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你也有今天!!”

    李元吉双目赤红,满脸横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得如同恶鬼,歇斯底里地狂吼道:“去死吧!给本王去死吧!!”

    脖颈被弓弦死死勒住,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李世民的脸色迅速涨红发紫,双手死死抓着弓弦试图掰开,却因为仰躺的姿势根本使不出力气。

    远处的尉迟敬德察觉到了林中的动静,目眦欲裂地怒吼一声,拍马便要冲过来救驾,可中间还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和几名死命纠缠的东宫护卫。

    李元吉听到了尉迟敬德的怒吼,但他根本不在乎了,只要再有三息的时间,他就能亲手勒断李世民的脖子。

    *

    然而,就在李元吉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上,整个人因为发力而彻底定格在原地的这一秒钟。

    距离他不足二十步的林间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枯枝踩踏声。

    沈恪从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脚下,是结实平整的土地。

    他的眼前,是为了勒死李世民而一动不动的李元吉。

    这两年,尉迟敬德曾无数次在演武场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他,说他在马背上连半数的准头都不到,唯独站在平地上射那些一动不动的死靶子时,准得像模像样。

    而在卫王府的后院,以及他自己那处清静的宅院里,沈恪曾照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体型,亲手扎了一个一比一还原的草人。

    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他对着那个草人,整整射了上万次弓弦。

    此刻,李元吉那宽厚魁梧的背影,与沈恪脑海中那个千疮百孔的草人靶子,分毫不差地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沈恪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种散漫的嬉笑,整个人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熟练地按照秦琼教他的呼吸法,缓缓吐气,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右臂肌肉紧绷,将手中的硬弓瞬间拉成了满月。

    “嘣——!”

    弓弦震颤的脆响,在幽暗的树林中骤然炸开。

    那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短短二十步的距离内瞬息而至,没有半分偏差地狠狠贯入了李元吉的右肩琵琶骨。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箭头直接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带起一蓬刺目的血雾。

    “啊——!!!”

    李元吉狼狈不堪地站不稳脚,手中的弓弦也随之松脱。

    “咳!咳咳咳!”

    重获呼吸的李世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震惊地抬头望去。

    泥地上的李元吉痛苦地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满脸惊骇与暴怒地猛然转过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暗算了自己。

    可当他的视线穿过斑驳的林间晨光,看清那个正迈步向他走来的青年面容时,李元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沈……沈恪?!”

    李元吉看着那张自己无比熟悉也无比轻视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涌起了一股滔天的屈辱与暴怒:“怎么是你这个贱奴!你竟敢拿箭射本王!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李元吉色厉内荏的狂吼,沈恪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跟他多说。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沈恪只是面无表情地停在十步之外。

    他伸出右手,动作流畅地反手从背上的箭壶里再次抽出了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羽箭,稳稳地搭在了弓弦上。

    看着沈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那枚再次对准了自己的冰冷箭簇,李元吉的心底终于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躲在李世民身后摇尾乞怜的伴读,是真的要杀他。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元吉顾不上肩头的剧痛,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上挣扎着,企图爬起来往武德殿的方向逃命。

    “尉迟将军说得对,我这人射移动靶的准头,确实不太行。”

    沈恪稳稳地举着弓,看着在泥泞中拼命扑腾,却因为肩骨碎裂而根本爬不起来的李元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你现在趴在地上,跟演武场上的死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恪扣住弓弦的手指,干脆利落地一松。

    “嗖——噗!”

    第二支羽箭裹挟着破空之声,比第一箭更快更狠。

    在十步的距离内,利箭精准无比地从李元吉大张着的惊恐瞳孔中映过,随即毫无阻碍地正面贯穿了他的咽喉,余势不减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泥土之中。

    李元吉扑腾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怨毒与不可思议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两声漏风般的“嗬嗬”声,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挠了两下,随后便彻底无力地垂落在了泥水里,再无半点生息。

    *

    就在这时,终于冲破阻碍的尉迟敬德策马狂奔入林,手里紧握着长槊,高声大喊:“殿下莫慌,末将来也——!”

    然而,他话音未落,战马便硬生生地在林间刹住了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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