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您想太少了
于是,在这个本该是论功行赏、享受凯旋假期的夏日里。
沈恪迎来了他穿越以来最充实的日程。
每天卯时,天还没亮,他就要像个游魂一样,跟着尉迟敬德练习拉弓射箭。
到了下午,他又得绝望地坐进李玄霸的书房里,在知识的海洋里面开始遨游。
也有可能是被淹死在这片海洋里。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他还要强打起精神,再去带一带李承乾。
频率已经比李世民和长孙氏高太多了。
而且他还很会带小孩,导致李承乾觉得现在天下最好的人就是沈恪,有什么事情都会先看看沈恪的脸色。
这一整天下来,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简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好在最近大军刚回来,各项军务都在休整,房玄龄那边并没有甩过来什么事情。
否则,沈恪觉得自己真的仿佛回到了现代社会,进入了大厂开始007。
不过,在这连轴转的行程中,最让沈恪感到生不如死的,还是早上的射箭训练。
尉迟敬德这人,他答应了要教沈恪,那就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严厉,说一不二,绝对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他才不管沈恪是不是秦王殿下跟前的红人,也不管沈恪是不是适应得了。
只要姿势不对,力度不够,尉迟敬德就会反复要求沈恪达标为止。
“手肘抬高!下盘扎稳!你这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尉迟敬德中气十足,他那犹如雷鸣般的咆哮声,每天清晨都会在演武场上准时响起。
“呼……呼……”
沈恪咬着牙,双臂颤抖得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好几次,他累得眼前发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把手里的弓往地上一扔,大喊一句“老子不干了”。
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就会清晰地浮现出自己之前经历的种种。
他不想再有这样的经历了。
一想到未来能有机会亲手复仇,那股执着便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地坚持了下来。
对于沈恪的毅力。
尉迟敬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
毕竟他是个降将,跟沈恪满打满算也算不上熟悉,根本不了解沈恪以往那深入人心的“天下第一懒鬼”的形象。
在尉迟敬德朴素的认知里,既然你小子自己主动开口要学,那下点苦功夫,咬牙坚持,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然而,尉迟敬德觉得正常,不代表其他人也觉得正常。
这天傍晚,尉迟敬德闲来无事,被程知节几个给拉到了酒肆里喝酒。
酒过三巡,大家互相寒暄着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最近?”尉迟敬德端着酒碗,随意地答道,“我最近大清早都在演武场那边,教那位沈参军练习射箭呢。”
?
??
???
此言一出。
喧闹的酒桌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在座的几位武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
“尉迟恭,”段志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刚才喝酒喝太猛,这会儿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了?你教谁射箭?教沈恪?”
程知节也是满脸的震惊:“沈参军去练射箭?还每天大清早去?这怎么可能啊。”
尉迟敬德被他们夸张的反应给弄得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头,坚定地说道:“我没喝醉,我也没胡言乱语,就是沈参军啊,他现在每天卯时准点就过来找我练武,怎么了?”
“真的假的?!”
这下,将领们是真的被惊到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位沈参军可是个连多走两步路都嫌累的极品懒鬼啊。让他大清早爬起来去练武?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段志玄是最不能相信的那个,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沈恪会这般勤奋。
于是段志玄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绝对不是他自己想去的,他肯定是被秦王殿下给逼的。”
“对对对!”其他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为何非要找这样的一个理由,但是尉迟敬德也不是很在意。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逼的,反正他要找我学,那我就教他呗。”
这群武将显然已经在心里达成了某种坚定的共识。
开什么玩笑。
沈恪那么懒的一个人,他会自己主动提出要学这种吃苦受累的?
那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于是,这个“秦王殿下逼迫沈参军起早贪黑练武”的离谱谣言,就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地在秦王府的将领圈子里传开了。
甚至,最后还传到了学士们的耳朵里。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
李世民正和几位学士谈论正事。
正事聊完,房玄龄看了看李世民,开了口。
“殿下,虽然阿恪这孩子在武艺上确实不怎么出彩。但您这般……严苛地压着他去练武,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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