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给我递台阶吧…

    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想来崔大人身上总是莫名起些粗糙的凸起。”

    “对对,大夫说是热疹,用了药却一直无效。”

    崔泽连连点头。

    “崔大人再看看,现在锁骨下三寸处,应该有些细小的青斑。”

    那日她亲眼看到刘大身上漫出来的黑线已经到了崔泽脚下。

    只是没有像王掌柜那样爬上了身子。

    陆夭夭说着,又看向玄清。

    “道长带有八卦镜吗?”

    玄清赶紧自百宝箱中拎了一块出来。

    “夭夭,我空间里也有这种照妖镜,比老道的还高级。”昀白有些不满。

    陆夭夭不理他。

    她现在还没打出名声。

    冷丁拿个太厉害的东西容易引起人怀疑。

    程潜新买回来那些她不知道应不应手。

    这种关键的节点还是先不用。

    “咱们不是华胥镜引路人大弟子吗?”

    “有点厉害的东西不是正常得很。”

    昀白想不通。

    陆夭夭心里嗤了他一声。

    “那是忽悠普通人的。”

    “玄清看着年龄不大,却一口一个老道的自称,你看得出来他真实多少岁吗?”

    昀白不吭声了。

    他看玄清也就三十岁左右。

    可偏偏他真的一直自称老道。

    明王他们也都很习以为常。

    “说明啥?说明他很可能是个修为极高,青春常驻的老家伙!”

    陆夭夭下了结论。

    “所以,在他面前,咱们最好少亮点家底出来。”

    玄清已经拿着八卦镜照给崔泽看。

    明王也好奇地探头一起。

    一看,不觉皱起了眉。

    太丑了!

    崔泽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镜中人看着分明还是自己。

    可印堂正中,悬着一缕极淡的黑气,细若游丝,末端却分成五股。

    似由天灵盖倒扣下来。

    形迹模糊,像沾染了墨迹未擦净。

    更诡异的是,他两侧太阳穴各浮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灰翳。

    左淡右浓,右眼尾有细碎红丝如蛛网。

    混浊泛黄,似有泪光未干。

    莫名的丑、怪,悲伤。

    似其形又不似其神。

    “看到了吧?”

    “阴煞入腑,已经入侵了神魂。”

    “颧骨泛粉,却两颊下陷处微青,说明虚火浮表,内里已亏。”

    “耗上些时日,崔大人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等陆夭夭开口。

    玄清已经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你定是靠近了枉死之人的怨气。”

    “甚至可能还碰到了那人死时流出的血迹。”

    “着了“遗恨煞”,阴差阳错入神阙与膀胱二经。”

    “所以夜不能寐、溲急而不得解。”

    崔泽猛地僵住,又看向陆夭夭。

    陆夭夭挑了挑眉,点头。

    “我猜,崔大人是乙巳年、庚午月、戊午日、壬午时生的。”

    崔泽又定住。

    回头看玄清。

    玄清一乐。

    “沈勘察猜对了,是吧?”

    崔泽艰难点头。

    他现在不知道该向谁磕头了。

    “三午拱照,却无根,虚火招贼。”

    “白日虚阳上升,争强好胜、逞凶斗狠。”

    “夜晚阳气回收,虚处中空,阴煞作祟占了命门穴位,固不住津液。”

    崔泽衣摆,又准备向玄清跪下。

    “慢!”

    一直沉默旁观的明王突然打断了崔泽。

    “崔大人,玄门讲究一事不烦二主。”

    “你先向沈勘察求助,得了她应允,玄清道长只是就八卦镜显示的向你解说。”

    “真正给你解决问题的,应该还得是沈勘察吧。”

    众人静。

    陆夭夭打量了几眼明王。

    “夭夭,明王是在向你示威?还是又要考核你?”昀白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夭夭摇头。

    她虽然逛过几趟凡人间,但都是旁观。

    这种自己直面人心,还真是有点难猜。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给我递台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