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壶人再递帖,第二版先照一口真心
可苏白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真正证明的,其实只是——
自己能成为一把刀。
却还没证明,自己能成为一座门里的一席。
这差别,很大。
刀只需在该斩时斩下。
席位却要在很多时候,知道什么时候不斩。
还要知道,斩完之后谁来接,自己该留在哪儿,旁边的人会不会因此乱了,后面的人会不会学歪。
这便是苏白说的“让别人放心把一层门交给你”。
顾长生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苏白看他神色,忽然又笑了。
“你今天已经开始明白第二次了。”
“这算什么?”
“算长得快。”
顾长生咧嘴一笑。
“那照影榜什么时候把我挪回来?”
“你又来了。”
顾长生立刻闭嘴。
苏白摇头失笑。
“等你真不想问这句时。”
顾长生想了想。
“那可能很久。”
“那就慢慢等。”
“好。”
他应得干脆。
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问:
“苏剑仙。”
“嗯?”
“陆沉舟以后跟百里前辈学喝风,那我呢?”
“你?”
苏白看了他一眼。
“你先跟雷无桀学,怎么把话说得少一点。”
“……”
远处雷无桀正好听见,立刻大喊:
“苏师兄!我话哪里多了?!”
苏白头也不回。
“你看。”
“这就是教材。”
顾长生愣了片刻,终于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远处那座照影榜。
榜上,他的名字暂时退了一格。
可那道锋,却比昨日更沉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把它抢回来。
他只想先把自己站稳一点。
——
傍晚时分,北坊又传来消息。
白王府拿下第二名换灯人。
这一次,不是换灯芯。
而是有人在旧库西门外,偷偷换了门槛下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青砖底下,藏着三张极薄的黑纸。
黑纸上没有字。
只有三道尚未落成的朱印影符。
萧瑟把消息送到苏白房里时,苏白正在窗边喝酒。
“第二块砖?”
苏白挑眉。
“是。”
“看来第一盏灯折了,他们便开始换脚。”
“脚不能换,便换门槛下的砖。”
“这条线,比我们想的更会钻。”
苏白喝了口酒,笑意却很淡。
“会钻,才好。”
“它越会钻,越说明它想活。”
“想活,就会继续动。”
萧瑟点头。
“白王让人问你,是否需要青莲这边再放几道假影。”
“暂时不用。”
“为什么?”
“他们现在还没真正乱。”
苏白抬头看向照影榜。
“等照影榜下一次真正动人。”
“等青莲门里,有谁的名字因为外头那条线而明暗变化。”
“到那时候,再放。”
萧瑟听懂了。
苏白要的不是现在就喂。
而是等门内外的节奏自然形成之后,利用榜面真正的明暗变化,给影名簿后面的人一个更难判断的未来。
如果现在就放,显得刻意。
刻意,便容易被看出。
真正高明的假影,必须长在真实变化里。
像陆沉舟的候影。
像顾长生退一格。
像萧玄暂时收暗。
这些都是真。
可真里若再掺几道半真半假的人影,对面便会越来越难分。
这时候,影名簿才会真正成为一册“看错人”的簿子。
萧瑟缓缓道:
“那你觉得,下一次会动谁?”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院外。
照影榜在暮色里慢慢亮着。
榜首李寒衣,清寒而静。
谢宣的名字虽远在天启,却仍有一缕儒意挂着。
顾长生退了一格,锋意沉而不灭。
萧玄明中藏暗,像一盏被收进门里的灯。
候影吕行简,淡而稳。
候影陆沉舟,则多了一点尚未完全成形的酒意。
这座榜,正在越来越像一幅活着的画。
每一个名字,都有自己的光和影。
苏白看了许久,才道:
“下一次,不一定是人。”
萧瑟眸光一动。
“什么意思?”
“榜上也可以照一件事。”
“照一件门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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