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名簿会急,青莲要看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所以——”

    吕行简顿了顿,目光很平,却把意思说得很明白。

    “先晾。”

    “晾一晾,看看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急着补第二份、第三份解释。”

    “若急着补,便说明不是来问门。”

    “是来投门。”

    “投门的人,不急着收。”

    这一番话,桌边几人都不由微微点头。

    说得很对。

    而且,这便是吕行简最值钱的地方。

    别人看礼。

    他看礼后面的“想太对味”了没有。

    越想太对味,越说明是算着来的。

    而青莲这门,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有人算着来。

    反倒是那些“我先递来,看你自己爱不爱,再决定往哪儿走”的,味道更真一点。

    萧瑟也开口道:

    “不错。”

    “先投门,再问门的人,得后放。”

    “否则以后门里的人,会慢慢习惯别人先揣摩你喜欢什么。”

    “这便很容易养成另一种影。”

    “取悦的影。”

    苏白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对。”

    “我这门,最烦别人揣着‘你喜欢什么’来装懂我。”

    “喝酒也一样。”

    “你不知道我想喝什么,先递一壶真酒。”

    “总比故意选一壶‘你觉得我会喜欢’的,更顺眼。”

    百里东君顿时笑了。

    “这话有道理。”

    “酒最怕讨巧。”

    “门也是。”

    李寒衣在一旁听着,眼底也掠过一丝极轻的认同。

    是啊。

    最可怕的,不是外头来的人坏。

    是坏得太顺着你来。

    顺着你喝酒,顺着你喜欢诗,顺着你爱快剑、爱狂言、爱怪物,然后一点点把整座门都往“别人猜你喜欢什么”那层去带。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连门里的人都可能开始忘了——

    青莲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别人觉得苏白喜欢什么”。

    而是苏白自己,会看什么,认什么,照什么。

    这便又是一层“不过成影”。

    青莲不能活成别人在外头给它拼出来的样子。

    这点,今日又被吕行简先看出来了。

    很好。

    ——

    北坊那边,第三夜也终于有了新动静。

    不是翻库。

    不是火起。

    而是有人——

    试着换灯。

    白王第一时间把消息送来时,萧瑟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了一声。

    “来了。”

    “什么来了?”

    雷无桀最喜欢这种“终于来点能懂的动静”,立刻追问。

    叶若依解释道:

    “影名簿三月一换墨,顾七影吐得很明白。”

    “墨、纸、人、火、灯、夜脚。”

    “白王先封了路,如今对方不敢急着动库,便只敢先试最不起眼的一环。”

    “灯。”

    “为什么是灯?”

    “因为灯最像杂事。”

    “可旧库这种地方,灯油和灯火最稳。”

    “谁忽然想换灯,谁就说明——”

    “他开始觉得,旧库夜里的某些地方,不宜再用原来的那层光了。”

    “而这往往意味着——”

    萧瑟接过话,眼底冷意森然。

    “要么那地方藏了不能再被照见的东西。”

    “要么那地方的人,准备趁换灯动一动。”

    “总之——”

    “灯一换,影就会跟着换。”

    “而我们要的,就是他换。”

    苏白听完,眼底笑意都淡了一层。

    “那就让白王先别急着抓。”

    “先看谁手最稳。”

    “今晚换得成灯的,未必是最值钱的。”

    “灯后头那只敢点的人——”

    他轻轻一笑,语气很淡。

    “才该剁。”

    这话一落,青莲这边第三夜该接的线,便也顺了。

    门外候帖在照。

    门里新锋在养。

    门槛上的影在拆。

    酒池里新酒在成。

    榜上名字在明暗起伏。

    而天启北坊那边,真正的火,也终于要顺着灯,慢慢烧亮一点影子了。

    这便是如今的青莲。

    它不急。

    可你只要动,便会发现——

    它比谁都早,就等着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