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门开得值,明日才是青莲真会咬人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今天只记得自己会喝酒。”
苏白瞥了他一眼。
“喝酒和当阁主,又不冲突。”
“甚至——”
他忽然眯眼一笑,“很多时候,喝酒更像阁主该干的事。”
“为什么?”
雷无桀下意识问。
苏白一脸认真。
“因为我坐着喝,说明门里人都把活接住了。”
众人:“……”
这话,真是又欠,又真。
偏偏,没人反驳得了。
因为此刻的局面,确实正是如此。
苏白在高处喝酒。
白王正准备回天启接北坊旧库的线。
谢宣下山,递完酒,带着九十一阶那口酒的味道回去。
顾长生进门收伤,第一席、第二席、第三席后面会慢慢接他。
萧玄待问。
萧瑟与叶若依已接了影名簿那条未来线。
司空长风开始整理明、杂、重、疑四层接山规矩。
百里东君继续看酒池,也看苏白之后那条高路。
李寒衣依旧稳稳站在“护门”这个最重要、也最安静的位置上。
这不正是“门里人把活接住了”么?
所以,苏白此刻喝酒,反倒真的像个山主该有的样子。
不是不管事。
是事已经有人各归其位。
这,太难得。
高处。
白王萧崇将这一切都看在“心眼”里,愈发觉得,今日亲来,是对的。
青莲的高,别人传一百遍,不如自己站在这儿听一句。
而青莲的“活”,更是只有真站在它门前、门后、榜下、阶边,才能真正明白。
这座山,远看惊艳,近看麻烦,细看则越来越有味道。
这样的地方,值得自己往后常来。
当然——
也意味着,天启那边必须早做准备。
不能再用旧秩序的眼光看它。
想到这里,白王心里已隐隐开始盘算,回去后第一步怎么动北坊旧库,第二步如何先清理“朱印影符”那条线,第三步是否要借这机会顺手看看,赤王那边有没有人碰过“未来人册”。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一掠而过,却并不让人觉得重。
反而像一位真正懂得“见过高门之后,自己该怎么接着动”的王爷,已经自然地把今天这口酒,往后延伸成了局。
这时候,他反倒更觉得苏白那句“少带人,多带酒”值钱。
因为这句里,本就带着一层——
以后我们,不只是喝酒。
也可以谈一点真正的东西。
而这种“真正的东西”,在天启,在北离,在江湖与朝堂之间,往往是最少见,也最难得的。
摘星台上。
李寒衣终于再次开口:
“都说完了?”
苏白偏头看她。
“差不多。”
“那你该歇了。”
依旧是这句。
可这一次,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冷淡提醒。
而是带着一种很自然、很熟练、几乎已经像门中最寻常的一层关照。
你今天该做的做完了。
那接下来,就该歇。
不用再多撑,也不用再多坐,更不用继续一边喝酒一边盯着全山看。
因为门,已经立住了。
你该退半步了。
这其实比她前面那些“少喝点”“别乱来”“别逞强”都更近一些。
至少,在场这些眼毒的人,几乎都听出来了。
于是,气氛又一次微妙地安静了片刻。
苏白当然也听出来了。
于是他笑了。
这次,没有故意再撩一句太欠的话。
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歇。”
只四个字。
却让李寒衣眼底那点原本还微微绷着的东西,也真的跟着松了一线。
这人,总算有一回没顺着嘴多说。
百里东君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一句——
白衣这句,果然比谁都管用。
高处。
苏白说歇,就真不再多拖。
他站起身,把空酒壶往百里东君那边一抛。
“空了。”
百里东君一把接住,乐了。
“你倒是会使唤。”
苏白理直气壮。
“酒池归你。”
“那自然得你补。”
“明天再说。”
百里东君一摆手,“今天够了,别又把自己喝到门前去。”
苏白听见这句,倒是挑了挑眉。
“你跟寒衣姑娘,今天怎么都一个味儿。”
百里东君大笑。
“那是因为今天这座山上,终于多了几个真会看你的人。”
这话一落,李寒衣眼神顿时冷了过去。
百里东君立刻识趣闭嘴,只抱着酒壶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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