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个错误

    一场不值得的荒唐么?

    孟玄英神色五味杂陈。

    父亲和长公主的过往,他不是很清楚。

    但他能感知到,在还没有知道长公主是他母亲之前,父亲是很喜欢他母亲的。

    与长公主相处的那段时间,她知道长公主并不爱自己的父亲。

    父亲对于身为长公主的母亲来说,只是一时寂寞的陪伴罢了。

    所以他在母亲心里,也只是寂寞之下的产物罢了,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他问:“爹,您能跟我聊聊您跟长公主的故事吗?”

    他的存在,对于父亲而言,会是个错误吗?

    孟松远握紧了酒壶,篝火映着他回想往昔的眼眸。

    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忽而,他转眸看向儿子。

    儿子已经二十二岁了。

    他只知道长公主是他的生母,对于他和长公主的往事,儿子一无所知。

    他是该告诉儿子他的过往。

    可那段关系见不得光,难以启齿,他应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儿子。

    长公主曾说过,他是因为她长得像故人才对他好,并非真爱,把满崽生下来,是把满崽当做他和死去故人的生命延续。

    若如实说了,满崽会怎么想?

    满崽会觉得,他的存在是个错误。

    想到这里,他曾想过很多遍的说辞,在脑海里滚了出来。

    孟松远道:“爹十八岁时就遇见了你母亲,你母亲很漂亮,也很温柔,对我很好,我渐渐爱上了她,那一年爹和你母亲就有了你,后来你出生了。”

    孟玄英应说:“长公主说,我才满月,爹便把我抱走了,爹,这是什么原因?”

    孟松远一时沉默下来,俊朗的面容浮现了几许黯然和愠色。

    自母亲死后,他变成了孤家寡人,长公主出现后,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让他觉得世间还有人关心他。

    他把那颗年少悸动的心交给了长公主。

    可长公主却亲手把他那颗心撕碎了。

    他是除却巫山非云也,是替代身,他可以忍受。

    可他不能忍受长公主把满崽当做替代品。

    满崽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失去满崽,所以他偷走了满崽。

    长公主那样的人,给了满崽生命,却不会真心疼爱满崽,满崽在长公主身边,不会感到幸福的,就如同长公主生的那对龙凤胎。

    孟松远诚然道:“爹觉得,你在爹身边会更好!”

    他声音忽顿了一下,眼眸直视此刻的儿子,“你才满月,爹便把你从你母亲身边抱走,让你自小没母亲,也不跟你说你母亲是谁。”

    他眼里露出亏欠。

    满崽这么小就离了母亲,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母亲姓甚名谁,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后悔。

    满崽在他身边会比在长公主府更加要快乐、开心。

    “怪爹吗?”他忐忑一问。

    孟玄英眼眸微愣。

    显然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一句。

    小时候,他只有爹,没有娘,便问爹,他娘是谁?又在哪里?

    爹总是支吾过去,或者不肯回答。

    看到别人有娘疼,他很羡慕,想到时常出去,一走就是二三个月的爹,他怪过父亲怎么不把他留在亲娘身边。

    但到现在,明白了长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反而庆幸父亲把他留在身边。

    孟玄英转眸望着他爹,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我没有怪过爹。”

    孟松远轻松一笑,伸手像小时候那般揉了揉他儿子的脑袋。

    “好儿子!”

    儿子小时候是个圆头,又养得白白胖胖的,摸他脑袋手感很好。

    不像现在长大了,手感不好了。

    “怎么还摸,我都多大了。”孟玄英不满地躲开。

    孟松远朗笑两声,认真道:“满崽,爹与你母亲是一场不值得的荒唐,但你对爹而言,不是个错误,是上天的恩赐。”

    孟玄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不知所措。

    ……

    北阙国,相府。

    蒙古的使者乌蒙讷被请进了相府。见到北阙国的丞相术虎高琪。

    乌蒙讷行礼,“见过北阙相国。”

    术虎高琪七十岁,下巴长着须髯,一脸威严,坐在那里只是轻轻看一眼下手的乌蒙讷,便不怒自威。

    乌蒙讷呈上他的文书,“这是我家元帅呈给相国的文书,请相国过目。”

    北阙和蒙古是游牧民族新起的政权,北阙立国近百年,各方面都要强于蒙古。

    蒙古与北阙相邻,时常因为草场、水场发生争端,但总体来说相安无事。

    蒙古与南荣短兵相接,战事不断,前日还听说在罗家渡打了败仗,损失不少,却仍然停驻北山,不肯退兵,看样子还想与南荣再打一仗。

    南荣国虽不像北阙和蒙古人那样彪悍,但也不好惹,他们像石头缝里的野草,越踩它,长得越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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