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坦荡的大哥

    尘封的记忆渐渐打开。

    当年,萧承济在冰天雪地里将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婴儿抱回家时,萧从文已经十二岁,是个懂事的青年了。

    他从未排斥过这个突然到来的小妹妹,反而满心欢喜、格外疼爱。

    “若心”这个温柔软糯的名字,还是他翻了三天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查,精心为妹妹取得呢。

    谁知,最后上户口的时候,被那个糊涂登记员,搞成了萧惹。

    因为那登记员文化水平低,对电脑操作使用不熟练,重新取消更正很麻烦。萧承济又是个老实厚道,不敢争论的软性子。

    “算了,萧惹就萧惹吧,也挺好听的!”

    自此,青口镇便多了一个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整天惹是生非的“惹祸精”。

    听着儿时的小名,萧惹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欢快地挥手朝他打招呼。

    “大哥,我现在不叫若心,我叫萧惹。招惹的惹,惹祸的惹。”

    “因为我老惹祸,天天抓鸡撵狗烧草垛,镇上的人都叫我泼皮惹。”

    噗嗤——

    萧从文闻言,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他望着眼前这灵动漂亮的妹妹,依旧如二十年前初见那般喜爱。

    “萧惹,挺好!”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祸性子,正好治治爹爹的老好人病!”

    若不是老爹那副见不得人间疾苦的烂慈悲心肠,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部散尽,就连他上学的费用,都拿去给病人施药,又捡了个病得几乎养不活的小女婴回来,母亲怎么会带他离家出走,去投奔外祖和舅舅?

    成年后,他也曾回过两次青口镇,想要给父亲一笔钱,让他过过享清福的日子。

    可第一次,正好见他给位七十岁的老太太看病,因为对方穷,非但没收一分钱诊金和药费,还倒给出去五十块。

    第二次,遇到个讨饭的小男孩,哭的涕泗横流、可怜巴巴,仅凭人家几句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卖惨谎话,又送出去两百块。

    最后,被萧惹当场揭穿,说他被骗了。他还笑着说,算啦,就当做好事了!日行一善,必有福报。

    若不是真的穷苦,谁家孩子会出来乞讨呢?

    站在远处的萧从文,当场就气走了。

    母亲说得对,就算狗改得了吃屎,你爹也改不了那副烂好人心肠。

    你给他送再多的钱,也会被他败光。

    从此之后,萧从文再也没回过老家。彻底放下心结,懒得再管他去。

    没想到,时隔多年,爹这副软到腐烂的菩萨心肠,竟然被小妹这惹是生非,淘气闯祸的野性子,给治好了。

    再后来,偶然听一位老乡提起。

    “哎呦,你说青口镇那位忠厚仁善的萧大夫啊,他现在天天忙着给闯祸的闺女收拾烂摊子,哪有功夫行善积德呢!”

    “早就不给人免费治病了!”

    当时,听到这消息后,他还笑了好几天。现在,听小妹这么说。

    看来是真的。

    萧从文还想问问妹妹现在有没有念书,过得好不好,就被萧惹直接打断。

    “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和爹都过得很好。我给他们在冀州买了房,你娘和安安都住在一块。”

    “今日过来,主要是担心你。问问你在这边有没有什么遇到困难,需要我们做什么?”

    只要爹娘和女儿得到妥善安置,没有流落街头,他吃的这点苦算什么。

    萧从文笑了笑,神色从容地打趣说。

    “我在这挺好的,每天劳动锻炼,还学会开荒种地了呢,上个月还长了两斤肉。”

    “再有两年零四个月,我就能劳改期满出去了,你们别担心。”

    “爹娘和安安,就劳烦小妹多多照顾一二。”

    萧惹虽然对大哥没有太多感情,但他是老爹的亲儿子,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还是要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也好让老爹宽心。

    而且,看他的品性和谈吐修养,应该是个有责任,有担当,有骨气的好男人。

    “你们这里头的人,有没有提前释放的先例?”

    “或者说,有什么好的正当法子可以把你弄出来?我去想办法!”

    见萧惹说的掷地有声,态度坚定,萧从文便知道,这个妹妹是真心为他着想。

    而且,也有一定的身份和能耐。

    可他是政策性下放人员,虽说不是罪犯,到底成分不太好。若是通过权势走后门弄出去,很容易落人把柄。

    万一被某些黑暗里的小人举报,定会连累妹妹和家人。

    萧从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她的提议,严肃郑重地告诫萧惹。

    “小妹,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下放农场的人,除了改造期满释放,或者重病伤残,没别的路子搞。”

    “你别为了大哥,惹得一身骚。”

    “只要家人安好,身体健康,我熬两年怕什么。”

    “这里每天能吃饱穿暖,除了清苦一点,其他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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