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不,我只是个直言不讳的东北大妞

    刘主任弯着腰,久久没有直起身。

    但他那份沉甸甸的敬意,田小雨压根没空接收。

    抢救大厅里的空气浑浊的让人喘不上气。

    浓烈的血腥味和来苏水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田小雨踩着拖鞋,在担架车和推车之间来回穿梭。

    她的嗓音早就干的劈了岔,吐出来的字死死钉在地砖上。

    “25号床,脾快碎成渣了,普外科的人呢,赶紧拉走切开!”

    “9号床,眼珠子快不行了,快点推甘露醇,把脑子里的压降下来!”

    “那个谁,18号床的家属!”

    “别搁那干嚎了,你老公就是轻微脑震荡,死不了,再哭就把他扔出去吹凉风!”

    她的诊断越来越快,大碴子味的指令也越来越简单粗暴。

    整个急救大厅里的几十号专家、医生、护士,已经被她盘出了一套连轴转的流水线。

    话音刚落,负责对应科室的医护人员拽着平车就往手术室和留观区冲。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愣是把死神手里的号牌硬生生抢了回来。

    陈季语后背贴着墙角的瓷砖,手指死死抠着病历夹,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他不从医,但他知道此刻急诊室里发生的每一幕,都足以把厚厚的现代医学教科书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那个穿着随便、头发凌乱的单薄背影,在血泊和推车中指挥若定。

    陈季语喉结滑动,呼吸发沉。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四弟,挑老婆的眼光实在是很毒。

    这哪是娶回来个弟妹,这分明是给陈家请回来一尊能救命的活菩萨!

    “小雨,喝点水。”

    低沉稳重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赵刚不知何时挡在她身后,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田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喉咙干的难受,每咽一下口水都拉扯的生疼。

    她顺着赵刚的手腕,接过瓶子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胸口那团闷火才算被压下去。

    “还剩几个?”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水。

    赵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

    “除了留观的轻伤,重症已经清空了,有我在这护着,你歇会儿。”

    田小雨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点头。

    大厅的自动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大吼着。

    “大夫,这有个大车司机,腿断了,快!”

    刘主任和几个护士立刻扑上去接手担架。

    其中一个抬担架的年轻交警,制服袖子撕掉了一半,额头全是汗和黑灰。

    他帮着把病人移到平车上后,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了两下,冲刘主任摆摆手。

    “刘主任,先看他,我没事。”

    刘主任顺口问了一句。

    “小王,你哪里受伤没?”

    被叫小王的交警挺直腰板,用袖子擦了把脸。

    “没外伤,就是刚才在车底救人的时候,胸口被断掉的方向盘轴顶了一下。”

    “有点岔气,外头还有连环撞的车没拉出来,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大门外跑。

    田小雨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交警的后背。

    【真实之眼警报:创伤性主动脉破裂!血管外膜仅剩最后一层极薄结缔组织维系!】

    【血肿一旦冲破,致死率100%!倒计时:12秒!】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数字疯狂闪烁。

    田小雨呼吸一停,周遭杂乱的脚步声和仪器的警报声瞬间消失,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啪!

    半瓶矿泉水砸在坚硬的地砖上,水花四溅。

    她指尖骤然冰凉,脚下猛的发力,连右脚的拖鞋都甩飞了出去。

    “站住!!!”

    那是一声几乎要把嗓子撕裂的尖啸。

    整个急诊大厅的人都被这一嗓门震的停住动作。

    小王刚迈出自动门半步,腰带猛的被人从后面死死拽住。

    那力道极大,拽的他一个踉跄,硬生生停在原地。

    田小雨光着一只脚踩在带血的地砖上,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青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许动!”

    她死盯着交警,眼底全是血丝,从后槽牙里挤出字来。

    “你敢再往前走半步,你立马死在这!”

    小王愣住了。

    “妹子,我真没事,我还能走……”

    “放屁!”

    田小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着嗓门冲身后喊。

    “刘主任,马上推平车,上除颤仪!”

    “他的降主动脉峡部裂了,就剩一层极薄的皮兜着血压!”

    此话一出,刘主任的头皮轰的一声炸开了。

    主动脉破裂?!

    那是车祸里最致命的情况,表面连淤青都没有,只要稍一用力薄膜撑破,几秒钟就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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