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所有人的期许,软软拼了

    汉子嘴里喷出大口大口虚幻的魂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用自己的整个魂躯死死拖住那根锁链:

    “俺生前是个兵!俺没能守住哨所的乡亲!今天俺就是散成灰,也得替你挡下这一击!”

    “轰!咔嚓!”

    两匹幽冥战马的重蹄狠狠踏下,瞬间将汉子的魂躯踏得四分五裂。

    然而,还没等战马再次发力,王婶子带着十几个披头散发的妇女亡魂已经扑了上来。

    她们没有武器,就用虚幻的双手,用牙齿,死死抓住战马覆满坚冰的马腿,

    用尽全力往泥地里拉扯。

    “畜生!滚开!离我们的孩子远一点!”

    王婶子尖叫着,整个身子被幽冥战马周身的黑焰无情吞噬,但她眼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没有丝毫减退。

    惨烈,悲壮到了极点。

    半空之中,地狱拘魂者们的锁链挥舞如雨。

    每一次重重落下,都会有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冤魂被打得魂飞魄散,化作漫天碎光消失在空气中。

    那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是彻底在这个天地间抹除痕迹的毁灭。

    可是,后面的冤魂根本没有退缩半步。

    倒下一个,冲上去十个;倒下十个,冲上去一百个。

    数千名生前饱受折磨的华夏冤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让神魔都为之胆寒的人性光辉。

    他们用自己微不足道、残缺不堪的虚幻躯体,层层叠叠,

    化作了一道厚实悲壮的灵魂人墙,硬生生将十几个强大恐怖的地狱拘魂者阻隔在半空之中。

    漫天的铁索被无数双苍白的手臂死死抱住,原本不可一世的幽冥铁骑,

    竟然被这群最底层的奴隶死死困在了原地。

    趴在泥水里的软软呆住了。

    小姑娘仰着满是血污的小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惨烈至极的一幕。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喊着口号的民兵叔叔在雷火中四分五裂。

    她看着那些为了阻挡铁索被生生抽碎的婶婶和阿姨。

    她看着那些年纪甚至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和小姐姐,

    用残缺的双手紧紧抱住敌人的马蹄,在烈火中化作漫天青烟。

    软软的心脏像被千万把尖刀狠狠搅碎了一样,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要......不要这样......”

    软软伸出满是烂泥的小手,眼泪决堤般涌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你们会彻底死掉的!快走啊!你们打不过他们的!快走啊!”

    她想要站起来去救他们,她想要挥动桃木剑去替他们挡住那些残忍的锁链。

    可是,一只粗糙冰凉的大手突然从旁边探了出来,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张老实。

    老汉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软软的身边。

    此刻的张老实,下半截魂躯已经被震得半透明,胸口处被拘魂锁划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正不断往外散逸着本命魂光。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老汉只是蹲下身子,

    伸出那只虚幻粗糙的手掌,极其轻柔地替软软擦去了脸颊上的泥水和血迹。

    “傻孩子,哭什么。”

    张老实的声音很轻,嘴角挂着一抹慈祥而释怀的微笑:

    “我们本来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了。”

    “生前被邪神祸害得家破人亡,死后在这黑土窝子里像狗一样被奴役了几十年。”

    “要是没有你,我们永生永世都只能在这个烂坑里受罪,连个盼头都没有。”

    老汉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前仆后继、坦然赴死的同胞们,

    眼中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光芒:

    “我们不怕死,我们怕的是窝窝囊囊地死。”

    “今天能用我们这把老骨头,给咱们华夏的大英雄换出一条活路来,我们死得值!死得痛快!”

    “老张叔!”

    半截身子的二狗子满脸是血地从黑雾里爬了过来,一把扑在泥地上,

    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东北方的一片被死气笼罩的山脊,尖声喊道:

    “我引开了一队拘魂者!那边的死沼有一条干涸的暗河通道!

    顺着那条暗河一直往北走三十里,就能绕过碎骨林,直达噬魂殿的山脚下!”

    二狗子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软软,那张稚嫩瘦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小妹妹,我们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去吧!去噬魂殿!把那个杀千刀的邪神碎尸万段!”

    “替我们,替咱们华夏所有屈死的冤魂,报仇!”

    说完这句话,二狗子猛地一扭身子,双手在地上疯狂划动,

    主动朝着半空中一队刚刚赶来的拘魂战骑扑了过去,口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大叫,

    用自己的魂光强行吸引着敌人的注意。

    “二狗子!”

    软软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尖叫,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张老实的衣袖,哭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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