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

    一面想一面走，明月馆已经近在眼前。

    “何姨娘。”

    “何姨娘。”

    院子里的小丫头婆子看见何氏，都点头打招呼。

    何氏点头回应，笑着走过去，注意到那几个小丫头坐在太阳照过去的廊下写字，心里惊了一下。

    二奶奶待下人倒是真的宽容。

    “诶呦，这裙子的绣花太鲜亮了，我可穿不住。”刚靠近门口，就听见叶家堂姐的声音，何氏抖了抖。

    叶家堂姐，比二奶奶更彪悍，有一次还看见她轻松提起需要两个婆子抬的那种水桶呢。

    因此何氏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

    槐花小心翼翼地捧着明儿非要给她选的百蝶穿花裙，向走进门的何氏说：“何姨娘，快来瞧瞧，咱们的裙子都做出来了，你的翡翠裙果真是跟那翡翠一个样的碧翠清透，好看着呢。”

    听到这热情的大嗓门的招呼，何氏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二奶奶，姨奶奶。”何氏上前福了福身，这才说，“要是您喜欢翡翠裙，这条便给您穿。”

    槐花摆摆手，“哪能呢，眼看着春暖花开了，正是穿起裙子好看的时候，给了我，你还不想穿新衣裳了？”

    何氏笑道：“没有，刚才听您说您不喜欢您的裙子。”

    槐花赶紧抱了抱那件绣满蝴蝶的裙子，自己的百蝶穿花裙比何姨娘的贵了好几两银子呢，还是明儿特地选的。可不能跟她换。

    叶明哭笑不得，堂姐的反应太真实了。

    何氏看了看自己的两套衣裳，眼睛一亮，这么好看的衣裳谁能不喜欢啊。尤其是那条榴红色的托泥裙，裙边长长的，又是荷叶卷边，走起路来一定好看。

    原来的金氏当家，可舍不得给她用这么好的料子和这么好的工做裙子。

    当下虽然矜持，心里已经恨不得马上回去试试。

    这时陆娘子在于嬷嬷的引领下走进门来，何氏也找个凳子坐下，端庄地坐在叶明下首。

    万万不许自己给二奶奶丢了脸。

    陆娘子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可能经常进出大户人家的原因，气质娴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当时量尺寸，就是她一个人来的，很是注重大户人家不喜人多口杂的规矩。

    “见过二奶奶，”陆娘子行了礼，朝两边的人点点头，便在于嬷嬷搬来的凳子上坐下了，说：“劳二奶奶久等了，您家的裙子原本能在两天前做出来的，可最近京城嫁女的人家多，那坏了差的郡王家定做了十几条，催得急，不得意略微赶了赶他们的，才把您的耽误到今天。”

    坏了差的郡王家？说的是如今还在宗人府关着的康郡王？

    现在的人说话也是真形象。

    叶明本来就不着急穿，又听了一手八卦，自然没有冷脸的理，笑着寒暄两句，便跟人家当场结算了工钱。

    有些料子是自家的，有些料子是用的布行的，料钱二十七六钱，工钱十一两。

    叶明凑了个整，给了四十两。

    全是在工钱之外多给了一二两的赏钱，叮嘱陆娘子以后京城有时新样式的裙子先来府里说一声，然后让于嬷嬷送人离开。

    此外，当初做裙子的时候还给粟姐儿做了两套春衫，下身的裙子是叶明给挑的绯色芙蓉裙。

    今天一并都做好送了来，叶明让李嬷嬷给送到大房去，顺便还给顾夫人捎了一些自家最近常吃的点心。

    何氏见叶堂姐在听到总共用了多少钱做衣裳之后有点白的脸色，担心真把自己的衣裳要走给换了钱回来，忙兜好衣裳包，抱着告辞。

    叶明点点头，跟何氏说：“春天容易生病，你注意着点，别跟华英似的，三天两头地吃药。”

    何氏吓得心口一突，她就说二奶奶总是在敲打她吧，果然没错。

    “谢二奶奶关心，妾身会注意的。”何氏想了想，觉得需要替华英解释一下，免得二奶奶嫌她烦要赶她走的时候把自己捎上，“华英应该不是装病，她心窄气高，自己把自己憋病了是有的。”

    叶明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她没说华英装病啊，“你注意着身体。”

    家里病的人多了，一团药气，肯定影响一家子的精神风貌。

    何氏认真答应，抱着衣服退了出去。

    槐花问道：“明儿，那华姨娘总是要抓药，还要库房的人参养身子，她不会是藏药卖钱吧。”

    叶明：？

    外面响起一声“姨娘小心”，何氏说着“没事没事”，脚步声远去。

    翠柳进来说：“何姨娘刚才差点平地摔。”

    叶明好笑地看向堂姐，应该是槐花姐的话把何姨娘吓到了。

    然后也替华英解释了一下：“槐花姐放心，华姨娘应该没有那个经济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