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火场救女儿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花店。

    高跟鞋在奔跑中崴了一下,她干脆一脚踢飞了鞋子,赤着脚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狂奔。

    当她冲到幼儿园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浓烟已经吞噬了二楼的大班教室,隐约能听到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几个保安正拿着灭火器,试图阻拦那些想要冲进去的家长。

    “让开!我女儿在里面!”

    沈清寒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她根本不管不顾,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

    在冲进校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旁边绿化带里用来浇水的大水桶。

    沈清寒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米色风衣,一把按进水桶里浸透。

    然后,她把湿透的风衣顶在头上,一头扎进了那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炼狱里。

    楼道里全是呛人的毒烟,视线范围不到半米。

    高温烘烤着墙壁,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清寒剧烈地咳嗽着,眼泪被烟熏得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只能趴在地上,顺着记忆中女儿教室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心语!心语你在哪!妈妈来了!”

    火场里不断传来木板断裂和重物砸落的声响。

    终于,在二楼拐角的一个洗手间里,沈清寒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

    她猛地扑过去,撞开半掩的木门。

    沈心语正蜷缩在洗手台下面的角落里,小脸被熏得乌黑,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妈妈……”

    看到沈清寒的那一刻,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别怕,妈妈在,妈妈带你出去!”

    沈清寒一把将女儿死死搂进怀里,用那件湿透的风衣将沈心语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她抱起女儿,转身就往外冲。

    就在她们刚刚跑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头顶上一块被烧断了的承重木梁,夹杂着燃烧的吊顶碎块,轰然砸落下来。

    躲不开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寒没有丝毫退缩,她猛地转过身,将怀里的女儿死死压在身下。

    她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硬生生地迎上了那块燃烧的木梁。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布料被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清寒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闷哼。

    后背上的衣服瞬间被烧穿,滚烫的火星和高温直接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但她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她硬是撑着一口气,踹开了一楼已经被烧变形的玻璃门,抱着女儿冲出了火海。

    当江野飙车赶到医院急诊科的时候,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烧伤药膏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抢救床上的沈清寒。

    那个曾经无比骄傲、永远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此刻狼狈得让人不敢相认。

    她的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她的后背上垫着厚厚的无菌纱布,鲜血和组织液已经渗了出来,染红了病号服。

    可即便伤成这样,她的双臂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沈心语。

    沈心语毫发无伤,只是受了惊吓,正趴在妈妈的怀里抽泣。

    沈清寒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用那只还算干净的手,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乖,不哭了,妈妈在这儿呢,火怪兽已经被妈妈打跑了。”

    她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动容的温柔和坚定。

    江野站在几步开外,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是血浓于水的本能。

    那是为了自己的骨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母性光辉。

    在这个瞬间,江野看到了一个完全脱胎换骨的沈清寒。

    没有了曾经的歇斯底里,没有了那些算计和抱怨,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的母亲。

    沈清寒因为背部大面积深二度烫伤,被迫转入了住院部的高级病房进行隔离治疗。

    沈心语被这场大火吓坏了,死活不肯离开妈妈半步。

    只要护士一抱她,她就撕心裂肺地哭喊。

    江野推掉了公司里所有的会议和应酬,寸步不离地留在了病房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野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默默地注视着这对母女。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沈清寒。

    烧伤的治疗过程是极其残忍的。

    每天早晚两次的换药,需要用镊子把粘在伤口上的坏死组织一点点剥离下来,然后再涂上刺激性极强的药膏。

    那种痛苦,连成年壮汉都会忍不住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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