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
女人头发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生气。
阮书宜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只一眼,商隽的心就狠狠抽了一下。
酸痛酸痛的。
她眼睛红得不像话,眼眶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光。
鼻尖也是红的,像哭了很久,又拼命忍了很久。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于是,商隽试图去回想记忆里和阮书宜有关的事情。
他拼命在脑子里翻找,像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抽屉,却什么也找不到。
阮书宜。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轻得像一片灰,掸一下就散了。
商隽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连畜生都不如。
她把九年的喜欢藏得滴水不漏,她该有多累啊,喜欢一个人,却连让他知道都不敢。
商隽喉咙发紧,眼眶烫得厉害,站在她面前,一步也迈不动。
“书宜……”
商隽刚往前迈了一步,斜地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掼到墙上。
“商隽你个畜生!”
阮知行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一拳已经扬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她才嫁过去几天,你让她哭着跑回来!”
商隽没躲。
他被阮知行拽着领口,后背抵在玄关的墙上,呼吸重了几分,却连手都没还。
“哥!”
阮书宜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杯子咣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冲过去,抱住阮知行扬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别打他!”
“他没欺负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阮知行气得浑身发抖,“你眼睛都哭成桃子了,你跟我说是你自己的问题?”
“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阮书宜的声音很轻,却用了全身力气,“哥,求你了,别动他。”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凝着碎亮的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酸楚,像蓄了一整场雨,却硬生生把所有的泪意都逼了回去。
阮知行看着她,又看看商隽,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是一把甩开他。
“行,我不动他。”
他退后一步,目光阴鸷地盯着商隽,“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出不了阮家这个门。”
阮书宜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说:“哥,你先上楼,我想和他单独说。”
“书宜……”
“哥。”
阮知行咬了咬牙,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商隽一眼,才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商隽站在原地,衬衫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口歪着,却一点都不狼狈。
他看着阮书宜,眼神黑得吓人,像压着千言万语,不敢轻易开口。
商隽意识到,自己真的错过了好多。
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温柔,全是眼前的她藏了又藏的心意。
而他像个瞎子,把对方九年的深情当成了理所当然。
把一颗捧到面前的真心,踩在了脚下。
“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去了我公司。”商隽先打破沉默。
阮书宜别开脸,点了点头。
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他领口歪斜的衬衫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半晌才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不敢看他眼睛。
“……你看见了?”
商隽的呼吸骤然停了,他盯着她红肿的眼睛,喉结狠狠滚了一遭。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峻克制的黑眸,此刻弥漫着心疼,慌乱,还有铺天盖地的自责。
商隽心口一痛,往前迈了一步,阮书宜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像一根刺,扎进他心尖上最软的地方。
商隽欲言又止,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那片狼狈的暗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她抱我,我没来得及推开。”
商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想碰她,又觉得自己不配。
“后来我推了,让人把她赶走了。”
阮书宜低着头,声音很轻:“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的。”
“你是我妻子。”
“联姻而已。”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钝刀一下一下剜着他。
商隽有些不可置信,瞳孔缩了缩。
“阮书宜,你看着我。”
她没动。
“你看着我。”他加重了语气,带上了卑微的恳求。
阮书宜闭了闭眼,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少年到男人,从清澈到深邃,从遥不可及到近在咫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