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来求联姻

    闻肆撇撇嘴:“什么事还能比兄弟重要。”

    傅司屿把酒杯搁下,淡声道:“别劝了,他不想喝就不喝。”

    闻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自己仰头灌了一杯,又倒一杯。

    包间里安静下来。

    商隽漆黑的眸光落在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大楼上,不知在想什么。

    闻肆向来话多,憋不住,又凑过来:“阿隽,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是就落地生根了?”

    “落地。”

    “太好了!以后喝酒踢球都有人了,傅司屿这冰块一点意思都没有。”

    傅司屿连眼皮都懒得抬。

    商隽没接话,手里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照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又把打火机丢回茶几上。

    “老爷子给我下了任务。”他忽然说。

    闻肆一愣:“什么任务?”

    “让我找个人联姻。”

    空气顿了一秒。

    “联姻?”

    闻肆瞪大眼,“哥,你才刚回来,就让你去卖身?”

    傅司屿微微抬眸,看了商隽一眼,没作声。

    商隽语气很淡:“京圈里找个门当户对的,越快越好。”

    “说商氏现在缺势,他想借我的婚事,把资源重新盘起来。”

    他想起临行前老爷子红着眼,颤巍巍抓着他胳膊的样子。

    商老爷子说:“阿隽,爷爷老了,等不起了。你得成家,得让那帮人看看,商家还没倒。”

    他没法拒绝。

    但他心里堵得慌。

    闻肆看商隽脸色不好,也不闹了,低声骂了句:“他们当年踩得最狠,现在又要靠你联姻去巴结那帮孙子?老爷子想什么呢。”

    “各取所需吧。”

    商隽语气凉薄,“感情不感情的,不重要。”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窗外,远处高楼的霓虹倒映在瞳仁里,碎成一片冷光。

    傅司屿忽然开口:“你要是不愿意,没人能逼你。”

    商隽弯了下嘴角,没多少笑意:“身不由己,傅哥。”

    傅司屿沉默片刻,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闻肆拍了拍商隽的肩:“反正哥几个都在京市,天塌不了。”

    “联姻那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呗,万一女方漂亮又可爱,指不定你就栽进去了。”

    商隽嗤笑:“漂亮可爱的看不上我这种。”

    “放屁。就凭你这张脸,全京市的千金都得排队。”

    商隽被他逗乐了,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阿肆,你还是话多。”

    闻肆嘿嘿笑:“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差点以为你死外边了。”

    “忙。”

    “忙个屁,忙着给资本当孙子吧。”

    商隽没反驳。

    他确实忙,忙到没什么时间想过去。

    商隽被送出国那晚,身上只带了一个登机箱和两万美金。

    那两万美金是他母亲偷偷塞给他的。

    商母抱着他哭了很久,说:“阿隽,好好活下去,别回来。”

    他没哭,只是抱了抱母亲,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商隽是硬考进去的,靠的本科绩点和GMAT成绩。

    没人知道他曾经是商家太子爷,是商家最得意的后辈,只知道这个中国学生话少、拼命、成绩好。

    商隽租住在布鲁克林一间半地下室里,冬天暖气不足,夏天蟑螂乱爬。

    白天上课,晚上去中餐馆刷盘子,给本科生当助教,帮教授整理数据。

    周末去法拉盛做兼职翻译,一小时二十美金。

    攒钱,炒股,做量化模型,帮小公司做财务顾问。

    两年硕士读完,他进了一家华尔街精品投行,从AnalySt做起。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一年后,商隽带着攒下的本金和几个信任他的客户出来单干。

    公司开在曼哈顿中城一栋老写字楼的第十八层,从地下室到华尔街,他用了三年时间。

    所有人都说他心狠、能忍、不要命。

    只有商隽自己知道,他不是想赢,是不想辜负三年前狼狈出国的那个自己。

    可偶尔在纽约深夜加完班,看着窗外陌生城市的灯火,他也会想起附中门口那条种满桂花树的街道。

    联姻就联姻吧。

    反正他要娶的人,永远不会是因为爱他。

    *

    这天下班早,阮书宜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回了家。

    四月的京市已经暖起来了,院子里的玉兰开了一半,风一吹,花瓣落在台阶上,白得像雪。

    她拎着包往主楼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

    “商家现在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又不是什么好归宿,我才不要嫁过去。”

    是三妹阮书雯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就是就是。”四妹阮书琪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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