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觉得她傻

    阮书宜攥紧书包带子,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打鼓。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摸着桌沿,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有人坐下来,校服下摆扫过她的椅背。

    她挺直了背,脖颈僵硬得不敢动。

    “又换座位了,这破椅子矮得要命。”

    是商隽的声音,懒洋洋地抱怨。

    他的同桌叫蒋天奕,笑着回他:“你腿长怪凳子。”

    商隽“啧”了一声,没了后话。

    阮书宜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慢慢把手放在桌上,翻开练习册假装做题。

    可一个字都写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身后的那个人。

    一年了,终于离他这么近。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在深海里待久了,突然抓住了一根从水面垂下来的绳子。

    不敢用力拉,只能一点一点攥紧。

    *

    十月中旬的月考,阮书宜考进了班级第十二名。

    理综终于稳定在了二百二以上,物理选择只错了一个。

    排名出来后,她破天荒地站在红榜前,没有先找商隽的名字,而是先找到了自己的。

    然后她去看商隽,还是第三。

    和红榜上大多数人不同,商隽从来不关心名次。

    他成绩好得像顺手捡来的,从不费力,也从不在意。

    周萌说商隽是那种“老天追着喂饭吃还爱吃不吃的”。

    阮书宜心想,她要是有他一半聪明,就不用每天五点起床了。

    十月末,商隽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初赛,不用上课,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省城。

    他不在的那几天,阮书宜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她坐在座位上,总觉得身后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课间,她假装去他位置旁边看什么,目光扫过他桌面上散乱的卷子。

    物理竟然是满分,数学一百四十八。

    阮书宜不敢多动,只把一张被风吹到地上的草稿纸捡起来,抚平。

    那是商隽的笔迹,潦草、张扬,画着受力分析图和几个公式。

    他不在的日子,连课间都变得漫长。

    *

    商隽回来那天,阮书宜正在擦黑板。听到身后有人喊:“隽哥回来了!”

    她手一抖,黑板擦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见他站在教室门口,校服拉链拉到一半,肩上随随便便挂着一个黑色背包,和几个男生击了下掌。

    少年的眸光从教室里扫过去,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包括她。

    阮书宜低下头,继续擦黑板,把粉笔灰擦得干干净净。

    他回来了,她的世界又有了声。

    十一月,高三的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半。

    阮书宜和商隽都走读,但商隽经常提前走。

    他是篮球队的,有时候要训练,有时候直接回家。

    阮书宜则留到最后一分钟才离开。

    她喜欢深夜的教室,人走了大半,灯只开一半。

    她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光与暗交界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商隽空着的座位。

    阮书宜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也留到这么晚,她可不可以回头问题目?

    可想了无数次,一次也没问过。

    *

    十二月下旬,商隽生日。

    这件事阮书宜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牢。

    他生日在十二月二十八号,射手座,喜欢篮球和物理,讨厌吃香菜。

    这些信息她早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烂熟于心。

    平安夜那天,阮书宜提前一周折了二十八颗纸星星,装在一个小玻璃瓶里,想等商隽生日时送给他。

    可临到二十八号,她把瓶子放进书包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放进去,最后也没送出去。

    她怕被拒绝。

    怕他笑着收下,转头就扔进抽屉最深处。

    怕他问“这是谁送的?”

    最后,阮书宜把那瓶星星放在了学校天台的角落。

    她想,至少它们真实存在过,在某年某月,为一个人折过。

    商隽,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我暗恋你的第三年。

    *

    三月,高三下学期开学,省一模结束。

    成绩发布那天,阮书宜走到公告栏前,盯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旁边写着班级名次:第4名。

    而她眼睛自动往上,找到商隽。

    他排在第二。

    周萌在走廊上拉住她:“书宜,你太厉害了吧!你这成绩,清大稳了呀!”

    阮书宜笑了一下,没说话。

    如果商隽知道,有一个女生为了他,从年级几十多名考到年级前十,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觉得她傻?

    三月是商隽最后冲刺物理竞赛决赛的关键期,他经常不在教室,偶尔回来也是抱着竞赛书看。

    阮书宜有时候会在晚自习时听到他和蒋天奕聊大学的事。

    “清大计算机系,我肯定去。你呢,天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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