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

    “上辈子?”沈连枝觉得再没有比这句话还可笑的了,“口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给了我多少呢。”

    “这事其实我早就想和你掰扯了,上辈子你觉得我贪钱,你那些狐朋狗友红颜知己觉得我贪婪。”

    “记者报道你第一段婚姻的时候,形容的那么夸张,说我是市侩的典范,还有说我嫌贫爱富的。”

    她讽刺道:“林予怀,你看到那些诋毁我的报道不觉得心虚吗?还是你们互相洗脑洗习惯了,就真打心眼里认为我是那样的人了?”

    估计就是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不想承担抛弃糟糠妻的骂名,就得把糟糠妻说成个十恶不赦的人。

    这样他自己良心上才过得去。

    好像和她离婚是天经地义,是她不配,而不是他林首长薄情寡义。

    沈连枝一双眼睛仿佛能直直看进林予怀狼狈的内心:“我嫌贫爱富?你们给我扣上这样帽子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和你定亲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刚入伍的兵?”

    “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是升到连长了,可你家里有什么改变吗?我嫁给你不还是得住在这乡下,天天摆弄你家里那一堆破人破事吗?”

    “我得到任何好处了吗?”

    “你说我贪婪,爱钱,找你要钱,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我们在婚姻里我是管你要过钱,可那是大钱吗?你有大钱吗?”

    “你的工资得分出一半给郭寡妇,因为你觉得她一个女人孤苦无依。”

    “剩下一半得给你老娘,因为你觉得你没办法在二老跟前尽孝,所以就在工资上边尽可能的补偿。”

    “我呢?”沈连枝现在说来自己都替自己心酸,不过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清楚,也是活该。

    但再活该,她不能当个哑巴就这么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一句不说,只用失望的眼神看林予怀。

    上辈子林予怀势力大,孙芷绵也暗中操作指使媒体封她的口。

    这辈子他们可没那能耐,她和林予怀沟通也不用再通过层层人墙,她终于能把一直堵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林予怀,上辈子你把工资那么分了之后,有没有想过我?”

    “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每天下地挣工分,还得带你几个养子和养女,一年到头吃的是工分分到的粮。”

    “人人都说我嫁了个有前途的男人,可这有前途的男人连一分钱都不给我,我还得给他养活孩子,那我活不下去了管你要钱不对吗?”

    “而且我要完,你给了我很多吗?”

    “充其量每次给我五元钱,你养子养女身体不好排着队的感冒发烧阑尾炎,你觉得你好长时间才给一次的五元钱能治几个孩子?”

    “我张几次嘴就成我贪得无厌,我视财如命了?”都被说视财如命了,沈连枝自然得在钱上斤斤计较起来。

    对着哑口无言的林予怀,她掰着指头算旧账:“后来日子好过了,你要接济的人就更多了。”

    “一直到我们离婚,我也没跟着你享过什么福,没从你手里拿到多少钱,我拿到的钱加起来,说不定都不抵你给孙芷绵随手买的一副翡翠耳环。”

    “可在你们心里,在报纸上,我却是败家贪婪的代表,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晚上睡觉之前想起这些事良心不会痛吗?”

    “啊,抱歉。”沈连枝讥讽,“你好像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对上沈连枝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林予怀喉咙发紧:“我……不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是这样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

    他倒不是找借口给自己开脱,至少他自己不认为自己是在找借口,他认为站在他的角度,他有他的理由和‘盲区’。

    “你说的孩子们生病的事我没有印象,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每次往公中交钱的时候,都会嘱咐我娘让她别委屈了你和孩子们。”

    “我娘说你们在家里过得特别好,吃饭都是第一个动筷子的。”

    “我就想着你在老家生活,老家没什么花销,只要吃饱穿暖就没什么可愁的……”

    所以他没想过给沈连枝什么家用。

    上辈子家里一直没分家,林予怀一直都以为往公中交钱他的妻子和孩子就都不会缺钱花,腰杆子也硬。

    只要沈连枝好好的不作妖,那日子完全可以过得很好。

    “后来你朝我要钱,我问过我娘是不是委屈到你和孩子了,我娘说……”

    说到这儿,他沉默下来,沈连枝用胳膊肘想都能想到贾翠红会说什么。

    肯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予怀面露难堪:“我娘说你在家里仗着我的势,什么都不干,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吃,要吃最好的,顿顿都找她要肉。”

    “穿,也要穿好的,百货商场的衣服你一套接着一套,就只在我面前会穿不好的衣服装可怜。”

    “我娘说你私底下找我要钱说不准是和村里人玩扑克输了……”

    沈连枝想到贾翠红背地里编排她的话肯定不是好话,但她没想到贾翠红能编出这么离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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