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复仇,视生命如草芥

    古精灵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破界令的剑身,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夏至姑娘,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破界令是活物,它每开一次门,都要吞一次血食。

    血食越足,门开得越大、越稳。

    没有血食,它就只是一块废铁。”

    “我得到它的时候,头一回动用,是替神域开魔渊的通道。

    那时候我不懂规矩,舍不得下本钱,结果门开了一半就崩了,还险些把我自己卷进去。

    后来我才知道,得喂饱它,它才肯替你干活。”

    “魔渊那一次,我喂了魔渊附近数万生灵。”

    古精灵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数万条人命,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那一次之后,我就明白了。破界令这东西,要么不用,要用,就得舍得。”

    夏至听得浑身发冷。

    数万生灵?魔渊通道?她说的每一句,都让夏至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女人,为了开一扇门,能眼都不眨地葬送几万条人命。

    而且听她的语气,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

    她造神、她复仇、她算计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没把别人的命,当过命。

    “你……你真的是疯了。”夏至喃喃道,“几万条人命,你说喂就喂?”

    “喂?”古精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笑了两声,“夏至姑娘,你这话说得不对,他们不是被我喂掉的。”

    “他们是替神域、替我,献祭的。”

    “神域三百年的基业,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无数人的血肉堆出来的。

    你以为神域那些秘境、那些神域傀儡、那些造神阵纹,都是凭空来的?没有血,没有命,什么都做不成。”

    “我只是做了我一直都在做的事罢了。”

    她说着,眼底那片淡漠,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光里,没有慈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被仇恨烧灼了三百年的东西。

    “你知道吗,夏至姑娘。”古精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前,有人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本该拥有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这一切,夺回来。”

    “几万人?几十万人?几百万?”

    “只要能把这条路铺出来,我都舍得。”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我的仇更重要。”

    夏至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古精灵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那么简单了。

    她是真的、彻底地,把别人的命,当成了可以随意献祭的燃料。

    在她眼里,众生皆是耗材。

    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都能牺牲,什么都能放弃。

    夏至忽然想起叶无双。

    那个总是嘴上嫌弃她、却又一次次把后背交给她的人。

    那个为了苏雨凝,愿意孤身闯神域的人。

    他要是知道,他拼了命要守护的东西,在古精灵眼里不过是能随手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叶无双不会放过你的。”夏至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古精灵,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能算计他,可你一定会栽在他手里。”

    古精灵没有生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夏至一眼,语气平和得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在替夏至着想。

    “那就让他来。”

    “我等的,就是他来。”

    她说着,缓缓抬起了手。

    “夏至姑娘,你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留下来,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用这柄破界令,替叶无双,也替我自己,铺一条路的。”

    话音落下,古精灵不再理会夏至。

    她转过身,面朝大殿中央那方空旷的冰晶祭台,双手托起破界令,缓缓高举过顶。

    那柄短剑般的法器,在她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符纹,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自剑身内部蔓延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整座冰晶大殿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之中。

    古精灵闭上眼。

    她开始念诵一段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的音节,不属于当世任何一种语言,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年代流传下来的。

    每一个字音落下,都仿佛在这片天地间,敲响一记沉闷的钟。

    随着她的念诵,她脚下的冰晶地面,忽然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

    是更深处的、来自地脉深处的震颤。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神域最底层的东西,正在被她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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