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代价

    接连数日西苑和如意院的差别待遇越来越明显,顾明琅走到哪,丫鬟都会恭恭敬敬喊她一声郡主。

    私下来投靠的奴仆也是一批又一批。

    用膳时,也是先挑西苑的先做,轮到如意院时只是按照份例一半,为此,蓝黛已在大厨房敲打过好几次李厨娘。

    可惜,李厨娘充耳不闻,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让蓝黛一次次憋着一肚子怒火回去。

    入了秋

    其他院的丫鬟小厮都换上了厚衣裳,唯独如意院的丫鬟还穿着单薄的夏装。

    一来二去,怨声载道。

    “世子夫人,咱们如意院的丫鬟在府上处处受阻。”蓝黛看了眼姚宛的脸色,才敢小心翼翼开口。

    姚宛皱起长眉,坐在那不复往日的清冷孤傲,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烦躁:“公主那边呢?”

    “回世子夫人话,公主待遇和以前一样,只有咱们如意院不同。”

    蓝黛没敢说,如意院已停了两个月例了,现在姚宛的吃喝全都靠中公撑着。

    姚宛紧绷着脸,不是她不肯拿出银子,而是近日她手中铺子收益不好,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银子出来。

    她深吸口气,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叫人送去姚府。

    “务必要亲自交到母亲手上。”姚宛道。

    蓝黛点点头,拿着书信转身出去了,到了廊下刚好和陆凛擦肩而过,蓝黛屈膝行礼,陆凛目光瞥见了蓝黛怀中的书信,他摆手佯装没看见,进了内院。

    望着姚宛阴郁的脸色,陆凛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放下。

    “这是何意?”姚宛看见银票,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陆凛解释道:“你我夫妻一体,不必见外。”

    听闻此话姚宛并未感激,而是摇头:“世子收回去吧,眼下困境,我自有法子解。”

    当着陆凛的面,姚宛拒绝得很干脆,下巴仍旧抬起,面上的倨傲不输从前。

    却听陆凛道:“你可知昨日二弟去了一趟永宁侯府,天亮才出来。”

    说到这姚宛瞳孔一缩。

    “京城卖棕油铺子何时卖过棕油,花了多少银子,顾荣芳生前见过什么人,身边丫鬟的口供,一笔一笔他全都记下来了,已记载大理寺案卷之中。”陆凛拧眉,叹:“还有顾荣芳生前写的遗书,也都交给了陆郢。”

    这一个多月陆郢没放弃查案,一点点在补充证据。

    姚宛脸色变了:“他究竟要做什么?”

    陆凛没回应问题,又继续说:“三皇子私下敲打过大理寺几位主审,可今日,镇国公参了三皇子一本,皇上下令将三皇子调去巡视江南一带,没有三五个月是回不来的。”

    摆明了陆郢就是要追查到底了。

    其他官员看三皇子都被牵连了,谁还敢听姚家的话,帮忙遮掩此事?

    姚宛唇紧抿,指尖攥起。

    “陆郢私下还在查启城追杀一案。”陆凛难掩疲倦,他甚至察觉南周帝对自己的态度也有变化。

    没了往里的信任,那眼神,带着质疑和探究。

    “世子说这些,是有何意?”姚宛反问。

    陆凛今日说这些是想和姚宛拉近距离,想着夫妻二人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可姚宛还是很排斥他。

    这让陆凛很是受挫。

    “世子若担心被我连累,可一纸和离书,有朝一日我可自己承担,绝不会牵扯无辜世子。”姚宛道。

    陆凛听到这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不是害怕被追责……”

    姚宛笑:“世子好意我心领了,我身后还有姚家,没那么容易垮下来。”

    说到底还是不愿意让陆凛帮忙,见她执意如此,陆凛也不好强求,站起了身,转身要走。

    “等等!”姚宛叫住他。

    陆凛面色稍缓。

    姚宛指了指桌子上的银票:“世子带回去吧。”

    陆凛怒极反笑,一把拿过拂袖而去,人走远后,丫鬟连翘凑上前:“世子夫人,奴婢瞧世子是真心想帮您的,您又何必拒绝?”

    “帮?”姚宛摇头,满脸不屑:“他只是怕被牵连罢了。”

    若要帮,墨玉院被烧时就应该拿出银子,而非眼睁睁看如意院的困境之后再拿出来。

    显然,陆凛是要自己感恩戴德。

    说难听些这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连翘语噎。

    姚宛看不上陆凛,从一开始就看不上,相比较而言,她更觉得陆郢有担当,处处护着顾明琅。

    而非陆凛假仁假义。

    “可世子毕竟是您的丈夫。”连翘小声反驳。

    姚宛嗤笑:“陆郢未死,他就想着兼祧,就连看顾明琅的眼神都变了,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事未成,陆凛已急不可耐的样子,令人作呕。

    况且陆凛拿出来的银票,对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既如此,又何必担了一个人情?

    连翘被自家主子的话惊得说不出话,只知她脸色不好,便不敢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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