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北疆

    祈元也跟着去了。

    本来沈嘉玉不想让她折腾,本想把她交给沈太后照顾的,可想想这个年纪,多学课业倒不如亲身经历一番,或许受益会更多。

    圣驾在北原几处重地停留了一段时间。

    裴砚要查验军队和军备,沈嘉玉也没闲着,亲自去了学堂,了解现状和弊端,打算回去逐步整改。

    直至十月,一行人才抵达北原最北的城池——朔临城。

    曾经的大将军府,作为临时行宫,迎接帝后的到来。

    沈嘉玉在这里住了十七年,看到熟悉的景色,不由恍惚。

    恍惚过后,便是欣喜。

    从前没想到,竟有一日还能回来,故地重游,当真感慨良多。

    她带着裴砚和祈元,一一在府里逛了,每到一处她小时的趣事。

    父女两个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询问沈嘉玉。

    住在这里忙过了前两天,沈嘉玉让人请了从前的闺中密友。

    这算是同她少时到及笄时,最好的朋友,自沈嘉玉进宫后,就断了联系。

    几位姑娘都已嫁作人妇了,听说沈皇后相邀,兴奋又紧张。

    等见面的那一刻,低着头,恭恭敬敬给上位的沈嘉玉行礼。

    随后殿内传来女子随意又熟稔的语气,“呦,几年不见,都装上了。”

    从前的时候,跟她打猎爬墙,上房揭瓦,都快掀了天了,如今倒是很规矩。

    几位姑娘惊诧抬头,看到一张明艳肆意笑容,心里那些拘束烟消云散。

    这下不行礼了,一窝蜂围过去,嬉笑打趣起来。

    屋里一时闹哄哄的,好不喧吵。

    沈嘉玉耳朵都要吵聋了。

    这么多人跟她说话,她都听不清楚了,就不能一个一个说吗?

    闹了一会儿,直到红菱将她们一个个请着坐下。

    隔了这么些年,红菱还记得她们的喜好,上了她们喜欢的茶和糕点。

    嘴被堵住了,情况这才好些。

    沈嘉玉松了口气。

    一位姓林的姑娘,边吃着豌豆糕边问:“小玉姐,京城怎么样啊,繁华吗?热闹吗?好吃的多吗?”

    一位姓苏的姑娘拍了下她的脑袋,“蠢东西,小玉姐都成皇后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姓林的姑娘也不恼怒,嘿嘿笑一声,继续问,“小玉姐,当皇后好玩吗?”

    于是又挨了一巴掌。

    “当皇后是玩吗?那是荣光和责任,有点脑子好不好?”

    姓林的姑娘捂着脑袋大喊:“我从小就没有脑子,你现在让我忽然有脑子,我怎么可能做到?!”

    姓苏的姑娘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她了,转而问开沈嘉玉,“小玉姐,你怎么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

    沈嘉玉一顿:“什么不一样?”

    姓苏的姑娘说:“你当初回京的时候,跟我们吹牛,回京要大干一场,得好几个夫君,左拥右抱,扩大沈氏门楣呢!”

    沈嘉玉可疑地静了一会儿:“我有那么说过吗?”

    姓苏的姑娘肯定地点头。

    沈嘉玉打哈哈敷衍过去。

    气氛渐热,各位姑娘们胆子也大了起来,那些个规矩早被忘得一干二净。

    一位姓赵的姑娘笑着开口,“小玉姐,你记不记得那个柳玉,就那个你之前救助过的,说跟你有缘,名字里都有个玉字的清弦阁小生?听说你回京了,他可伤心了,来寻过我们好几次,打听你还回不回来呢。现在家境好了,开了家书肆,生意还不错,但没有娶妻,这是心里还有你呢?”

    她要不说,沈嘉玉还真想不起来这么个人,一提起来,她又有印象了。

    北原规矩没有京都那么严重,沈嘉玉常和他们逛街听戏。

    那时候看戏文,有一出救风尘,她深有感触。

    一次机缘巧合中,花银钱赎了一位落难的郎君,圆了她的美救英雄梦。

    当然只是赎身,给他安家立业,让他自立门户而已,并没有其他的。

    之后这人倒是来寻过沈嘉玉两次,并没有见面,只是听说沈嘉玉喜欢看戏,将藏了多年的两折孤本来送给她。

    现在相提,沈嘉玉说:“有印象,但记不太清了。”

    确实印象里模模糊糊有这个人,但是长什么样,她已经忘记了。

    闻言,先前那位被打的林姑娘,又迅速问道,“小玉姐小玉姐,你还记得知府家那个郎君吗,就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那个。”

    沈嘉玉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林姑娘兴奋道:“当初不是跟你相看,沈叔不是没看上他吗?你归京的时候,他还大病了一场呢,都说他这是相思成疾!”

    几位姑娘笑起来。

    沈嘉玉也打算一笑置之,可这笑容,忽而僵硬在脸上。

    原因无他。

    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什么时候来的?听的多久?不会都听到了吧?

    沈嘉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她不想笑了。

    裴砚深深看她一眼,没打扰她们,默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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