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怀疑是薄总的?

    医生办公桌上的茶杯,被女人的手掌震得响了响。

    女医生取下白色口罩,见照月情绪格外激动,眼神有些诧异。

    将屏幕上的B超图点开给照月看:

    “太太您别激动,除却我们的规定不能,您的自身条件也不太允许。

    胚胎着床位置在宫角,无法药流不成,负压技术更不行。

    您是二型宫角妊娠,药物跟器械一碰,很容易引起大出血,要命的。

    如果您实在是不想要,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开腹手术,将那处宫角直接切除。

    创伤很大,做完之后,将来很有可能无法生育。

    而且您平时都需要注意,这种妊娠从怀孕到生产,风险都有些高。”

    “我哪里有时间做这么大的手术!”

    照月控制不住的朝医生吼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头顶迅速聚拢一层密云,闷雷滚滚在头顶炸响。

    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照月双腿似陷入泥沼,踉踉跄跄的走在医院走廊里。

    温瑜连忙揣好手机,快步跟了上去:“照月,医生咋说呀,啊?”

    照月走了几步,双腿跪在了医院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撑着沉重如玄铁的身体:

    “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温瑜走过去将照月扶了起来,一到车库,陆熠臣的人已经站那儿了。

    穿着白色丝绸长裤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戴着一副红色半透明蛤蟆镜,笑意斯文:

    “怎么样,宝贝,算不算咱们家里一个很大的惊喜?”

    照月猛的甩开陆熠臣的手:“所以不是取卵,是人工授精?”

    陆熠臣笑意不改:“开心吗,一次就中,多么深的缘分。”

    照月冰凉的手掌扶着黑色路虎车身,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在这场惊恐里无法接受。

    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是个女人。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是用冰冷的技术,算计,种下的一枚种子,照月觉得超级恶心。

    陆熠臣站在车头,听见车尾处传来女人的干呕声。

    男人脸上笑意淡了下去,阴雨绵绵。

    周围人多,照月沉默了下去,二人一起回到马卡蒂市区的奥维利亚公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照月双手将玄关处的古董花瓶一下覆倒在地上,哐啷一声,摔成碎末。

    陆熠臣将门关好,朝前走几步便回身看了过来:“不喜欢可以打了,尊重你的选择。”

    照月靠在玄关鞋柜上,身体缓缓坐到了地上:

    “你应该恨我恨到了极致,才用这样的法子对付我。

    让我痛苦不堪,让我再受生育之苦,要我的命是吧!”

    陆熠臣心底一片冰凉,居然还指责上他来了,跟自己在一起怀的是跟薄曜的孩子,居然还能这么硬气。

    男人只能是气笑了:“我怎样呢,生个孩子就是恨你,你给薄曜不也生了?

    你对我付出了什么,这么久以来,就靠我的妥协换你我之间的和平是吗?

    这三个月我怎么对你的,把你捧着哄着,百依百顺,又不算数了是吗?

    不是我,薄曜早死了。

    不对,你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照月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回主卧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港城堕胎,那边的技术比这边要好。

    打开衣柜,将里面简单的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拖着箱子走到门前,人一下停了下来。

    照月回眸看了陆熠臣一眼,他人正站在厨房里,看早上炖的鸽子汤炖得怎么样了。

    陆熠臣关了火,拿出汤碗盛出一碗放在桌上凉着:“你自己选,不要就不要。”

    照月眼泪圈在眸里,失控的质问: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威胁我罢了!

    你瞒我三个月,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准备一直不说了是吗?”

    照月知道陆熠臣在用这个孩子制衡自己,孩子一没,又要面临撕破脸的现状。

    霍氏集团买下的那座亏损小岛即将重新开岛,资方不入局,那自己所受的所有折磨,所做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照月不想要这个孩子,只觉得恶心。

    陆熠臣抬起手将另一只碗砸灶台上,哐当一声,眼神发狠起来:“我到底要说几遍,你不想要就打了!”

    照月将行李箱扔在地上,手臂横过湿润的眼眶,推开门离开了公馆。

    陆熠臣将勺子扔锅里,溅洒出来的鲜亮汤汁,将白色丝绸衬衣染上点点油污。

    后一步冲了出去,在电梯口拉住照月,眼神认真:

    “着床位置有问题,打不掉只能留着,你平时也要小心。”

    照月抬手给了陆熠臣一耳光:“卑鄙!”

    脸上火辣辣的疼,陆熠臣松开了照月的臂膀。

    女人走进电梯,消失在陆熠臣眼前。

    男人舌尖顶了顶脸颊软肉,视线盯着关闭的电梯门发酸。

    这个孩子自己难道又想要吗,还不是怕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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