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
苏晚棠逃走之后,懊悔和焦灼便缠上了温止衡,日夜不休。
那天把所有事情告诉她,就是拿捏住了她的处境,无处可逃,无路可依。
她不可能有机会离开温家,也不敢离开温家。
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数日前,送饭的小厮前来通报过一趟,说送去的饭菜好几个时辰了都没动过。
温止衡止只当她是在赌气,真相之下,任谁都难以顷刻消化,生出抗拒之心再正常不过。
彼时温止衡手头正忙着与郭尚书敲定交易,就没去管她。
郭尚书年过半百,膝下无子,温止衡便借机接近郭尚书,说会给他弄来一个孩子。
原本说好,郭尚书出一百两买个孩子,先付了二十两押金。
后来温止衡却告诉他,弄来的孩子是个青楼jì • nǚ 的。郭尚书觉得,一个青楼女子怀的孩子,不值一百两,他只肯出五十。
虽然郭尚书中途反悔,但只有促成这笔生意,才能有后续长久攀附权贵的买卖。
温止衡放下所有身段,低声下气劝说,苏晚棠不是普通青楼jì • nǚ ,曾是当地花魁,气韵身段远非寻常女子可比。好说歹说,才勉强把银钱谈到了七十两。
事情虽然谈妥,但温止衡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权贵的虚伪和势利,这些官家之人,从来没都没把温家放在眼里过。温家的人脉虽遍布南城,但细细探究,温家无非就是帮这些官家处理脏事的抹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脏抹布。
温止衡站在门口恭送郭尚书,郭尚书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来接他的轿子前。
左手边抬轿子的小厮见状,连忙放下肩上木担,四肢着地跪在地上。
郭尚书还是没动。
其余三个角的小厮见状也赶紧放下肩上木担,一左一右搀着郭尚书的胳臂,另一个在背后托着他。
郭尚书这才上脚踩在了跪地的小厮背上。
三人连拖带拽用尽浑身力气才把送进他轿子。
四个人连气都来不及喘,就赶紧站回原位抬轿离开。
“恭送郭尚书。”
温止衡站在门口鞠躬,直到他的轿子消失在转角处。
温止衡这才站起身,朝一旁啐了口口水。
“呸,怪不得生不出孩子,这肚子大的,估计连鸡儿都找不着了吧。哼,苏晚棠的孩子跟了他可真是享福了。”
温止衡看着身边低着头的小厮,没来由地往他头上打了一下。
小厮身子一颤,不敢有半句辩驳,当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温止衡阴晴不定,暴戾无常的性格,全府皆知。
几年前还有几个气不过顶嘴的下人,直到那些人都在房里吊死后,就再没人敢顶撞主子了。
温止衡这一巴掌扇得用力,揉了揉手腕说道:“偏院里的人怎么样了?”
小厮低头回话:“回少爷,小的,小的中午送完饭后,就没再去过了。”
“废物!这么长时间居然没人去看过吗?那女人还有利用价值,你们都给我上点心,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给我生吗?”
在大门口不好发火,温止衡强压怒气没有发作,只是一脚把跪在地上小厮踹倒,转身朝偏院走去。
来到门口,发现屋内没有点灯,中午端去的饭菜依旧放在原地已经凉透。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温止衡立马上摇动门锁,锁还在,稍微心安了一些。
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地上的椅子,和墙上大开的窗户。
“该死!”
温止衡怒吼。
转身一脚踢翻了地上的饭菜。
居然被她逃掉了!
接下来几天,温止衡到处找苏晚棠。
这笔买卖,是他私自筹划的后路。他本来借着苏晚棠的肚子,创造一条长期的利益链。他把这个当做自己将来立足,稳固地位,光耀门楣的资本。
因此,私下交易胎儿的事情,温世昌并不知清。
如今苏晚棠怀揣着所有秘密潜逃,温止衡并非惧怕她把那些真相说出去,顾家人都在牢里,她自己也是通缉犯,有谁会相信一个通缉犯的话。
他唯一忌惮的,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期限一到,交不出孩子,郭尚书一定会弄死自己。
可一连几天,自苏晚棠逃离温家后,她便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消息。
温止衡寝食难安。
从前他挑拨离间,构陷清白,端掉顾家,桩桩件件,一步步走来时从未有过现在这般不安的感觉。
温止衡开始反思自己这次栽跟头的原因,太过意气用事,太过心软。
因为一时妒火攻心,恨极苏晚棠与顾怀瑾的情深意重,一心想着折辱苏晚棠,才联系的郭尚书买卖胎儿;又怕苏晚棠身怀六甲身体孱弱,一时恻隐,才没把她关进温家私牢,只囚禁在偏院。
没想到一时的疏忽竟然把自己推至这悬崖境地。
温止衡悔不当初,他一定要找到她,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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