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异动
申城的夜色浓稠如墨,民居已经熄了灯火,只有巡防营的兵卒还在沿着街巷来回游走,靴子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蒋跑跑藏身一道巷子的阴影里面,目光投向前方的街口。
远远望见一道人影缓缓行来,那人身形略瘦,迈步时节奏平稳,每一步距离都相差无几。
看着有几分眼熟。
蒋跑跑眯起眼睛,在脑子里飞快翻找,他还没有做出决断,对面那道的人影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向蒋跑跑藏身的这片暗影地带。
他的声音穿透夜间的安静:“什么人?出来!”
蒋跑跑从阴影之中迈步走出来。
巷口的灯火落在那人脸上,蒋跑跑一眼便认出来。
正是萧驰野手下的副将刘冲。
刘冲看清走出来的是蒋跑跑,紧绷的肩膀顿时松弛几分,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原来是你。这般深更半夜,你怎么不睡觉,还在街巷游荡?”
蒋跑跑对刘冲这个人印象很深。
刘冲深得萧驰野的信任器重,早先他还只是一名普通将官,曾经一次执行边境驰援任务,乱箭纷飞之间,为了护住萧驰野,他以血肉之躯,挡下飞来的箭矢。
事后军医诊治之时都说,那一支箭若是再偏一指,便会直接伤及要害,性命难保。
后来,刘冲虽然熬过伤痛活了下来,可身体终究落下损伤,不复往日强健,再也扛不住军营里高强度的集体操练。
萧驰野念他舍身相救的情分,便把他调到自己身边,提拔做了副将,更多负责城内值守、讯息传递这类事务,不用再冲锋陷阵。
蒋跑跑心底一直很敬重此人,觉得他敢于以身护主,算得上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此刻见是熟人,蒋跑跑脸上浮起松弛的笑意,随口应答:“夜里头脑清醒,睡不着觉,便出来四处转转。你
又为何这般晚还在外奔走?”
刘冲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纵横交错的街巷,巷子里零星几盏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投下摇晃不定的光斑。
他压低声音:“是大都统派我出来。
我沿着城内各条街巷四下查看,留意夜里有没有异动,排查可疑踪迹。”
蒋跑跑轻轻点头,心底了然,原来他和自己做的是一样的差事。
王爷从关外送来指令,萧驰野调配巡防营明面上布防,蒋跑跑就在暗处游走探查,夜里整座申城的街巷,都要过一遍眼睛。
刘冲接着开口,目光落在蒋跑跑身上:“那你夜里巡查这一阵,可有发现什么值得留意的状况?”
蒋跑跑缓缓摇头,眉宇之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失落:“暂时还没有收获,大街小巷来回走了不少地方,尚未撞见异样。”
两个人正站在巷口低声交谈,还没有来得及再说几句,邻街的方位,忽然传来巡防军士兵高声的喝喊。
声音穿透沉沉夜色,清清楚楚飘到二人耳中:“什么人?站住!”
蒋跑跑心神猛地一震,立刻转头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遥遥的夜色里,一道黑影踩着屋顶瓦片,飞快地在一片屋舍顶上掠动,身姿轻盈,借着房屋高低起伏不停向前逃窜。
“追!”蒋跑跑低喝一声,一把抄起身后的大枪,拔腿就朝着黑影逃窜的方向猛冲过去。
刘冲也紧随其后跟上来,奔跑之中大声喊:“你往左边包抄,我走右边上屋顶!”
蒋跑跑听见指,立刻变换行进方向,斜斜切向黑影逃窜路线的左侧。
刘冲脚下发力,纵身一跃,身子一翻,已经登上屋顶,踩着瓦片自右方向前急追。
夜风呼呼掠过耳畔,蒋跑跑奔跑之时胸腔之内气血翻涌,心底有几分兴奋。
这些年赶路追踪,论奔跑赶路的本事,很少有人能够胜过自己。
他脚下不停,速度再度往上提,距离那道逃窜的黑影也在一点点缩短。
屋顶之上,奔逃的黑影察觉到身后两路追兵已经逼近,仓促之间,回过头扫了一眼。
见到一左一右都有人死死咬住不放,黑影手腕一翻,黑暗当中闪过数点冷幽幽的光,几枚暗器脱手,直朝着追赶过来的两个人射来。
蒋跑跑手中长枪横挥而出,枪杆重重扫过半空,“铛铛”几声脆响,便把迎面而来的几枚暗器拨飞。
他高声大喝,声音带着怒火,穿透黑夜:“还敢暗器伤人!给我等着!”
他脚下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往前猛冲。
黑影手腕接连抖动,又甩出好几枚暗器,从不同角度分别射向蒋跑跑和刘冲。
蒋跑跑身体快速侧转,灵活躲开飞来的暗器。
屋顶上的刘冲,被旧伤拖累,剧烈奔跑过后气息已经开始变得不稳,胸口不住起伏。
数枚暗器接连飞来,他奋力扭身,前三枚都险险避开。
最后一枚来得猝不及防,已经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拼尽全力拧转躯体,避开要害部位,那枚暗器狠狠扎进了他的肩头。
“刘副将!”蒋跑跑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骤然一紧,出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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