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芭比Q了
就在大伙儿捧着各自的礼物乐呵时,孔建华来了。
“小凤!我听说你从沪市回来了?我的东西呢?”
胡小凤双手抱胸,斜睨了他一眼。
“哟,孔大指导这是算准了点儿过来的?”
孔建华搓了搓手,视线在廊下那一排扫了一圈,急得直跺脚。
“你们这群家伙手脚也太快了!”
胡小凤掏出一个扁平的纸包,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孔建华一把接住,迫不及待地拆开牛皮纸。
一条缀满五彩塑料亮片的紫红色摩登丝巾滑了出来,在夕阳下折射出炫目的彩光。
旁边正在嗑瓜子的陈秀英惊呼一声。
“我的天,这颜色也太艳了,顶在脑袋上跟开了屏似的。”
孔建华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两只手捏着丝巾两角,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
“你懂什么!这叫海派摩登风!这亮片的排布,这紫红的色调,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艺术品!”
他把脖子上的白围巾扯下来塞进兜里,将那条亮片丝巾戴上,还特意在喉结旁边打了个蓬松的蝴蝶结。
周正站在旁边,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一个大老爷们,系条紫红色带亮片的丝巾,这审美简直绝了。
但转念一想,这位表哥是文工团的首席艺术指导,搞艺术的同志嘛,行事作风跟常人不一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正在心里帮孔建华找好了理由,甚至还上前一步,十分捧场地夸了一句。
“建华表哥,这丝巾衬你!特别有文艺工作者的派头!”
孔建华得意地扬起下巴,理了理丝巾的褶皱。
“还是妹夫有眼光!”
胡小凤没理会他的臭美,走下台阶,把孔建华拉到石桌旁。
“行了,别显摆你那条丝巾了,跟你说正事。”
她压低声音,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铁路货运提单,按在石桌上。
“我这次去沪市,托周正tā • mā • de 关系,把国营第三纺织厂仓库里积压的两百五十匹微瑕布料全给包圆了。后天一早,货就能到咱们京城货运站。”
孔建华摸丝巾的手猛地顿住,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多少?两百五十匹?!”
“对,纯毛华达呢、暗花涤卡、的确良,还有三十匹瑕疵极小的真丝乔其纱,全在里头了。”
胡小凤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一共花了两千二百块钱,把我和周正这次在沪市弄来的外快全砸进去了。这批料子要是到了,你那边能不能吃得下?”
孔建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脖子上的亮片跟着乱颤。
“吃不下?你也太小看我了!文工团那帮小姑娘,还有军区大院里那些首长家属,排着队求我给她们做开春的新衣裳,我正愁没布料呢!”
他凑近半步,声音里透着股兴奋。
“那些所谓的微瑕,不就是跳了一两根纱、或者边角印染有点色差吗?落到我手里,随便打个省道、拼个花边,或者加两颗盘扣,那就是独一无二的高级定制!两百五十匹布,我最少能给你翻出十倍的利来!”
小凤眼睛一亮:“到时候东西全运去铜锣胡同我那套三进院子,那里宽敞,你在那做吧。”
孔建华点头,随即又皱起眉。
“地方是有了,可这么多布,光靠我下班后踩缝纫机,踩到明年开春也做不完啊。”
“谁让你一个人干了?”
胡小凤指向院子另一头正凑在一起说话的陈秀英和毛秋月。
“秀英是服装组的,针线活不比你差。秋月糊盒子练出来的手速,让她锁边钉扣子,一个人能顶三个熟练工。你只管画图裁剪,剩下的杂活包给她们,到时候咱们按件给她们发手工费!”
孔建华一拍大腿。
“高啊!我负责设计剪裁,她们负责缝合,这不就是一条龙的服装流水线吗!”
胡小凤朝远处招了招手。
“秀英,秋月,你俩过来一下。”
陈秀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簸箕里一扔,拍着双手就跑了过来。
毛秋月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头顶那两个剪出来的窟窿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胡小凤把沪市进布料的事儿简单交待了几句。
“我跟建华合计好了,他在铜锣胡同那边画图裁剪,你俩下班了就过去帮忙锁边钉扣子。”
“咱们明算账,不白使唤你们。做一件衬衫给你们算五毛钱手工费,裤子也是五毛,要是做大衣或者复杂的礼服,一件给你们提一块钱!”
“一件五毛?小凤,我跟秋月的手速,一个晚上少说也能合出七八件衬衫来!那一个晚上岂不是能挣三四块钱?!”
现在厂里的一级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二十七块五。
这下班干点私活,十天半个月挣的钱就能顶上别人一个月的死工资了!
毛秋月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小凤姐,这活儿我干!我糊火柴盒手最快了,踩缝纫机肯定也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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