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有请
几日之后恰逢休沐,司书筠一早便从长公主府回了端王府,径直往主院去拜见端王和端王妃。
屋内燃着银丝炭,端王正靠在圈椅上翻着几样地志异。
见司书筠掀帘进来,脸上先浮起几分和悦的神色。
“回来了。在你姑母府里这些日子,还算受用?没给你姑母添麻烦吧?”
自家嫡女能被长公主挑中,入府亲自教养,本就是宗室里独一份的体面,他对这个女儿素来寄予厚望。
司书筠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福了一礼。
“回父王,姑母待女儿很好,教了不少朝堂典章与地方治理的章法,女儿也跟着听了些经义策论,自觉长进不少。”
她答得从容不迫,顺着话头拣了漕运利弊,还有冬日流民安置两件事说了自己的见解。
不仅条理清晰,眼界也不局限于闺阁之内,连端王都忍不住坐直了些,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好,好!能有这份见地,你果真进步良多,为父很是欣慰!”
司书筠压下唇角得意的神色。
她又道:“女儿还有个想法,请父王准许。”
“眼看入了深冬,京郊流民渐多,咱们王府在城外有两处庄子,不如开棚施粥,再舍些旧棉衣。”
“一来全了咱们宗室的仁善名声,二来也免得流民聚在城外生出事端,父王也知道,女皇陛下最看重做实事的人。”
端王闻言抚掌而笑:“你能想到这一层,甚好!回头我便命管家去安排。”
正说着,司书筠侧过头,看向一旁态度有些冷淡的端王妃。
看来母亲还在生她的气,也责怪她不亲近。
不过,她心中何尝没有气呢?每每她回长公主府,都能听说端王妃又如何如何细心妥帖地照顾司书浅。
母亲已经将那个庶女当做了自己半个女儿,她这个亲生女儿,反而要靠后了。
司书筠按下心中的冷笑,面上还装的温温婉婉。
“母亲,姑母府里不久后要办梅花宴,特意交代我们这些在府里学习的子弟,可以带家中姐妹同去,您叫妹妹过来一趟吧,我把话说给她。”
端王妃跟着一怔,似乎也没想到司书筠竟变得如此大方。
看来在长公主府内学习到了不少。
她随即笑道:“这是好事,我这就叫人去喊书浅过来。”
不多时,司书浅便跟着丫鬟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背脊挺直,穿的衣裳料子也比从前好上不少。
司书筠眼神盯着她脖子上那一圈狐狸绒围脖看了两息,冷冷收回目光。
司书浅进门便行礼。
“见过父王,母亲,见过姐姐。”
司书筠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就一阵腻味。
全都是装的罢了!
若是平时,司书筠见到司书浅,难免要教训几句,但今天她还有别的目的。
故而,司书筠端着嫡姐的架子,冷淡开口:“不久后长公主府有梅花宴,姑母吩咐,我们这些在府中修习的宗室子女,可带家中女眷同去。”
“我想着你也大了,该去见见世面,便特意提了你。”
“到了那日,你跟着我一同去,言行举止都仔细着些,别给端王府丢脸。”
她顿了顿,又讥讽地说了句:“韦家的清沅姑娘也会去,那是第一闺秀,你到了她跟前,别总摆出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倒叫人觉得我们府里的姑娘上不得台面。”
一旁端王妃闻言有些惊讶。
“韦家的姑娘也来?那可真是难得。”
“听说那姑娘是老夫人亲手教出来的,品貌才学都是顶尖的,怪不得长公主这般重视,特意办宴招待。”
她说着,转头看向司书浅,眉眼温和:“浅儿素来规矩,行事也稳妥,到了那儿只要少说话多观礼,断不会出错的。”
“往日里府里宴席少,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认识认识各家的姑娘。”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司书浅虽是庶出,可端王妃发现,这孩子不是懦弱,而是懂事安稳,这些日子没少疼她。
大家都这么说,司书浅却垂下眼。
“回母亲、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厅内微微一静。
司书筠眉尖蹙起:“你说什么?”
“我身份低微,性子也愚钝,那样的场合都是世家贵女,去了反倒拘束,万一失了礼数,岂不是给王府丢脸。”
司书浅说:“再说我平日在府里读读诗书就好,这样的热闹,我也不爱凑。”
“胡闹!”司书筠还没开口,端王先沉了脸。
“长公主府的宴席,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能在长公主跟前露脸,是你的福气,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司书筠也跟着冷声道:“司书浅,你好大的架子!姑母特意吩咐下来的事,你也敢推拒?”
“不过是让你去赴个宴,倒像是委屈了你似的!这般不识抬举,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端王府的姑娘都这般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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