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下大管家怎么了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一阵轴承转动声中轰然向内开启。
“开城!迎统辖回营!”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口令,陈大柱顶着一顶熟铁盔,身披黑色柳叶甲,腰挎环首横刀,迈着大步自城门内疾跑而出。在他身后,两百名身材魁梧的城防新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两侧。
这支军队早已不是半年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队伍。
每名士卒身上都穿着整齐的黑色羊毛夹袍,外罩两挡铁甲,手中丈二长的纯钢长枪斜斜上挑,枪尖红缨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两百人行进之间,除了靴底踏地的闷响与铁甲叶片的摩擦声,竟无半点窃窃私语。
段明珠看着那些士卒刚毅沉稳的脸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自幼在军中长大,见识过多部蛮兵和大理皇城卫队。眼前这些士卒虽然年轻,但眉宇间透出的那股肃杀与纪律,比大理国主段祥兴身边最精锐的三千旧卫还要精悍几分。
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全真道士,究竟在大宋西南的深山里造出了怎样一个怪物?
“末将陈大柱,参见统辖!”
陈大柱跑到叶无忌马前,单膝重重砸在泥地上,抱拳行礼,嗓门洪亮得像打雷:“城防各营奉命守卫四门,请统辖验查!”
叶无忌翻身下马,走上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右手在他厚实的铁甲护肩上狠狠捶了一拳。
“行啊大柱,一个月没见,油水没少捞吧?这肩膀头子硬得跟生铁似的。”叶无忌咧嘴笑道。
后方的灌县老卒闻言哄堂大笑起来。
原本紧绷严肃的军容,在这一句笑骂中瞬间化作了满场的轻松与亲近。
陈大柱挠了挠头盔,咧开大嘴笑道:“统辖说笑了,程姑娘每天给咱们吃两顿干饭,顿顿见荤腥,兄弟们要是还练不出肉来,哪有脸见您!杨统领,城里弟兄们可都盼着您回来比划刀法呢!”
杨过收起名册,翻身下马,抬手拍了拍陈大柱的胸甲:“刀法先放一边,后头这三万石粮食和一百车生铁,赶紧叫弟兄们接手入库。有一粒米受了潮,拿你是问。”
“得令!”陈大柱挺直腰板,转身朝身后大喝:“开武库大门!硬弩营、车马队出列,接应运粮车队!”
两百名黑甲士卒齐刷刷踏前半步,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将庞大的车队护卫在中央,分批引向城内粮仓。
叶无忌牵着马匹,领着众人迈步走入北城门洞。
穿过厚达一丈半的城墙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迎面扑来的却是一阵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宽达四丈的青石主道两侧,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足有四五千人。许多人手里端着粗陶大碗,里面冒着白茫茫的生姜热气,还有妇人提着竹篮,里面码放着刚出锅的黄米年糕和热面饼。
“统辖回来了!”
“叶统辖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是在官道上沿街乞讨、易子而食的逃荒流民,面如死灰,形销骨立。而此刻,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浆洗干净的厚布棉袄,虽是粗布,却无一处破漏。孩童们脸上有了红润的血色,手里捏着麦芽糖,在人群脚边欢快地窜来窜去。
“统辖,喝口热姜汤驱驱寒吧!”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妪挤在前面,颤颤巍巍地递过一个粗陶海碗,眼角挂着浑浊的泪水:“老婆子一家六口,要是没有灌县这口饭吃,早就冻死在川北道上了。听说大军在前头打了胜仗,大伙儿一早就候在这儿了!”
叶无忌停下脚步,没有让亲兵阻拦。他伸手接过那只海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了一把嘴角的姜沫子,大声笑道:“大娘,这姜汤够劲!告诉大伙儿,后头拉了三万石麦子和细粮,这个年,咱们灌县家家户户都能分到半扇猪肉和两袋白面,撑开了肚皮吃!”
街道两侧的欢呼声再次掀翻了积雪。
百姓们自发涌上前去,将热气腾腾的面饼塞进归营骑兵的怀里,军士们原本冷硬的面孔也彻底融化,连声道谢。
段明珠扶着车厢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在大理,百姓见到贵族和军将,无不跪伏在道旁瑟瑟发抖,生怕冲撞了官轿惹来皮鞭抽打。可在这座由流民建立的新城里,泥腿子们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盲目的崇敬与依赖。
这种狂热的人心凝聚力,比任何坚固的堡垒都要可怕。
“叶统辖在灌县的威望,比大宋皇帝在临安还要高得多。”黄蓉走到马车旁,伸手虚扶了段明珠一把,语调淡雅而平静,“在这里,只要肯出力做工,就不会有人饿死。明珠妹子若是住得久了,便会明白他为何非要拼了命从高家手里抢这三万石粮食。”
段明珠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黄蓉那张美艳从容的脸庞,轻哼了一声:“抢粮算什么能耐,治天下靠的是规矩。我看这城里乱糟糟的,全是泥腿子。”
话虽如此,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骄傲的神色却收敛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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