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送了份大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无忌体内的热意与寒气逐渐平息,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稳定。
被阴阳轮转功同化的龙象内力化作精纯的混沌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左肩伤处。
肩胛骨的裂痕并未立刻痊愈,但错位的骨节已经重新稳住,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叶无忌缓缓睁开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掠过灯火,灯焰随之轻轻一晃。
叶无忌起身,先活动了一下右臂,又试着抬了抬左肩。
肩伤仍在隐隐作痛,但真气已经能够顺畅运转。
青云道长取来布带,将他的左肩与胸背固定住。
叶无忌重新穿上干净的青衫,系紧腰带。
经过这一番调息,他的气海比战前充盈了近三成,体内的混沌真气也更加凝实。
“恭喜统辖,因祸得福。”
青云道长还剑入鞘,由衷说道:“竟能将密宗护教法王留下的龙象内力化为己用。如此武学造诣,当世只怕已经没有几人能够相比。”
“全凭道长那句‘以无为导有为’点醒了我。”
叶无忌活动着左手手指,确认经脉没有再次滞涩,随后推门走出静室。
“否则今夜这三股内力,足够要我半条命。”
青云道长侧耳听向窗外。
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风中还夹杂着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更已过,蒙古军开始进攻了。”
叶无忌神色一敛。
“走,登城。”
帅府外,天色依旧黑沉。
关隘内无人高声喧哗,伤兵和民夫都在沉默中搬运箭矢、滚木与礌石。空气里弥漫着火油、血腥和湿泥混杂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北门城楼上,高寿、李成与周彪按刀而立,守城将士全都神色肃穆。
当叶无忌步履如常地走上城楼时,原本绷紧的军阵明显松了一瞬。
不少老兵看见他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统辖!”
高寿快步迎上:“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
叶无忌走到女墙边,右手按住冰冷的城砖,望向关外。
“蒙古中军有什么动作?”
李成右臂缠着绷带,指向关外敌阵。
“半个时辰前,哈喇巴儿思派了三千骑兵赶往后山。他们拆了附近两个村子的房梁,连夜赶制出数十架包铁长梯。”
叶无忌凝神远眺。
晨雾已经散去,关外的蒙古大军在昏暗天光下展开阵势。
最前方是三千名手持重型柳木大盾的步卒,盾牌彼此相连,组成一道缓慢移动的盾墙。
盾墙后方,仆从军抬着一架架云梯,紧紧跟随。
再往后,五千名弓手列成雁形阵,手中的马弓已经换成了射程更远的步战强弓。
大阵中央,上万名精锐铁骑按兵不动。马匹喷出的白气在晨雾间交错,森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哈喇巴儿思果然是用兵老手。”
周彪盯着敌阵,沉声道:“他没有急着填壕沟,而是打算让重盾步卒顶着箭雨推进,再用长梯跨过壕沟,强行登城。”
“关内还剩多少守城器械?”
叶无忌问道。
高寿的脸色有些难看。
“滚木还有四百根,礌石八百余块。昨夜焚烧回回炮时,猛火油已经用去了大半,城头只剩一百二十罐。若敌军轮番强攻,这些器械最多撑两个时辰。”
器械短缺,兵力悬殊。
关外是两万五千名刚刚抵达的生力军,关内却只有不足八千名连续作战多日的疲惫守军。
李成握住腰间战刀。
“统辖,硬弩营还剩八百名弩手。只要鞑子进入百步之内,末将拼死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不能和他们拼箭矢。”
叶无忌摇头。
“蒙古军的弓手太多,真要对射,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过城外军阵,落在关门两侧高耸陡峭的山崖上。
“高总兵,建昌关两侧的山崖上,可有引水、积石的旧道?”
高寿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一处地方。
“西侧绝壁上方有一条废弃的泄洪石渠,是大理先王修建关隘时留下的。石渠里积着多年的碎石和泥沙,出口处还有一道木闸。”
“木闸还能用吗?”
“还能勉强闭合,只是年久失修,稍加冲击便会崩塌。”
叶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周彪,带三百名精壮民夫立刻登上西崖,加固木闸,在闸门旁埋好火药,接上引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提前引爆。”
周彪抱拳领命。
“统辖是想用落石封住他们的退路?”
“落石只是其一。”
叶无忌按住腰间断剑,望向关外正在推进的盾阵。
“西侧地势狭窄,只要泄洪渠冲开,泥石便会顺着山势倾泻而下。哈喇巴儿思想在天亮前破关,我就给他准备一座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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