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寻常孩子遭遇这般惊吓,早已吓得躲在大人怀里不敢动弹,可乐宝心心念念的,只有重伤的父亲。
陆沉越拼尽性命护住的女儿,小小年纪,便已有这般重情重义的模样。
萧南风心口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动容之余,再无半分拒绝的心思。
他不再多言,俯身伸手,一把将小小的乐宝稳稳抄起,让孩子安稳坐在后座上,细心替她系好安全带。
“好,叔叔带你去看爸爸。”
话音落,车子再次提速,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乐宝安安静静坐着,不再哭闹,只是一双小手始终紧紧攥着衣角,眸光定定望着前方飞速倒退的街景,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满心都是对父亲的牵挂。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陆氏医院急救楼。
肃穆冰冷的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红灯正刺眼地亮着,猩红的灯光映在洁白的墙壁上,透着压抑又沉重的氛围,无声昭示着室内正在进行的紧急手术。
走廊里早已聚满了闻讯匆匆赶来的陆、沈两家长辈亲人。
陆建国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一片凝重灰白。他背脊微微佝偻,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与担忧。
沈婉宁早已哭得双目通红,,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在手术室门外不停地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又凌乱,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煎熬与恐慌。
从得知陆沉越重伤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窒息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林知夏一直静静陪在沈婉宁身侧,感受着身边人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心头满是心疼。
她伸手牢牢握住沈婉宁冰凉刺骨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去,试图给她一丝支撑与温暖。
看着沈婉宁濒临崩溃的模样,林知夏轻声开口安抚:
“宁宁,别担心,陆总福大命大,一定会撑过去的,不会有事的。”
沈婉宁用力点头,唇瓣不停颤抖,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滚烫的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哗哗坠落。
“我知道……我知道他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可她浑身的颤抖根本无法控制,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若是没有林知夏搀扶,几乎要直直栽倒在地。
温娴和向嘉慧也紧紧围在沈婉宁身旁,两人眼底皆是浓重的担忧。
温娴轻轻拍着沈婉宁的后背,语气温和又笃定:
“婉宁,放宽心,沉越向来稳重坚韧,什么风雨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平安挺过来的。”
向嘉慧跟着附和,轻声宽慰:“是啊,别胡思乱想,手术一定会顺利结束,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另一侧,陆峰和沈时澜一左一右坐在陆建国老爷子身侧,两人皆是神色凝重,一言不发,目光始终紧锁着手术室的红灯。
两人心里都清楚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大喜大悲,更受不得这般剧烈惊吓。
于是全程高度警惕,时刻留意着老爷子的神情与状态,生怕老人急火攻心,身体出任何意外。
整个漫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低沉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惶恐与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难熬。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萧南风抱着乐宝快步走来,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乐宝一踏入走廊,目光瞬间锁定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原本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崩塌。
“妈妈……呜呜呜……爸爸呢?”
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沈婉宁闻声猛地转头,当看到女儿小小的身影,看到孩子脸颊上还未擦净的淡淡血迹时,心脏骤然一紧。
她几乎是踉着快步冲上前,立刻蹲下身,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抚上乐宝的小脸,目光紧张地在孩子身上来回扫视,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生怕孩子也受了伤。
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与后怕:
“乐宝,你怎么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妈!”
萧南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快速出声解释,打消她的顾虑:
“嫂子你别慌,孩子没事,她脸上的血,是越哥的。”
听到这话,沈婉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却愈发浓烈。
乐宝猛地扑进沈婉宁的怀里,紧紧抱住妈妈的脖颈,积攒了一路的恐惧与委屈彻底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响起。
“呜呜呜……妈妈,爸爸流了好多好多血……”
“爸爸把我和弟弟死死抱在怀里……我和弟弟一点事都没有,可是爸爸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妈妈,爸爸会不会死?我不要爸爸死……我也不要爸爸受伤了……呜呜呜……”
孩子绝望又惶恐的哭诉,字字句句砸在众人的心尖上,滚烫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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