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电话里的谢朝言笑了声。
她问:“笑什么?那么惨了还笑得出来。”大概谢朝言活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受这样的待遇。
他说:“不知道,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
“想到你心里牵挂着我,担心我,可能也一直在想我,就觉得挺开心的。”
苏暮有点脸热:“你这人奇怪。”
“真不是什么大事,会好的,你就在家里,好好过这个年,嗯?”
她乖了些:“嗯,知道了。”
雪下得更大了。
苏暮穿上厚羽绒服,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家门口去,看着院子里雪花往下飘,落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雪景是白色的,她穿的羽绒服也是白的,小脸就隐在锦簇着的毛领之中,脸颊冻得微红,就那双眼漂亮,亮晶晶的,瞧着跟没满二十的小姑娘一样。
她穿这身跟着谢朝言出去的时候,他朋友总笑他,说他老牛吃嫩草,女朋友瞧着那么显小,也不怕人说他。
谢朝言年龄在那,五官再怎么好,那身上气质总掩不住的。
再过个两年,说不定又会更成熟一点,那都往三十五上走了。
可是苏暮觉得,不管俩人年龄差多少,喜欢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跟这么个人过日子。
她妈端着篮子经过,她抬头,喊了声:“妈。”
后者停住脚步,看她:“怎么了?”
“谢朝言可能走不了了。”
“为什么走不了?不是前两天就走了吗。”
“外面雪这么大,你都不知道高速什么情况吧,还怎么让人走。”
“别扯什么高速。”
她有点急,站起身:“那不也是希望您二老看到他的诚意嘛,大年三十回不了家,一个人在外边,太孤苦伶仃了。”
她妈就知道她要说这个,闻言,什么声都没吭,端着东西进去。
苏暮跟着追上去,挽住胳膊撒娇地求:“妈,你给个面子,让他回来,就在咱家过这个年,行不。”
她妈放下东西,问:“我就不明白了,他哪里这么好,让你喜欢?”
“哪儿都好,只是你不知道。”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她妈伸手去拿了把菜,就站着在桌边挑拣,一边说:“三十三岁的男人了,比你大了足足十岁,这怎么行,以前我就老说,不喜欢那种年龄差大了,没想过你会找这样的,要早知道,就防着些了。”
“怎么年龄差就不行了,他对我好,真的,以前他们家也不同意,您都不知道谢朝言为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反而是我,其实我还退却过一次。”
“那怎么现在不继续退呢。”
“妈——”
“你也知道都不同意啊,他们家最开始也不同意,是吗。”
“那现在不也是挺好的。”苏暮说:“隔壁姐姐嫁给了大她十二岁的人,可人家现在也不好好的,这都几年了,那个男人对她还是很好,言听计从,什么话都听,人这一生很难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只要是对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妈问:“那你怎么就知道谢朝言是对的人,人生还长,丫头,咱多两个选项行不行?”
“我不想多几个,只想要这一个。”
苏暮越说越知道她和她妈说不通,于是低下头,别扭地去拉衣服袖子:“您实在听不进去,我说再多也没用,可您那一辈的人总说多挑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你看你们去介绍相亲的说对方多好多好,人家婚后过得好吗?不好吧。”
“您要是实在不接受他也没事,我也不需要你们接受了,往后我就在北京,和他一起,用时间给你们看我和他会好好的。”
苏暮说完就走了。
从后头出去,正好碰见在外头的她爸。
苏暮刚跟她妈说了一顿,这会心情难以平静,突然见着她爸也不知道能用什么情绪去面对,就别扭地喊了声爸。
屋檐边挂着细细的冰锥,明天如果化了,还会往下滴水。
天际是浩瀚的白。
苏暮站在院子里抬头看那雪,又走出去,在门槛边瞧着外头的河,还有周边古朴的房屋。
等过完年,她也要跟着爸妈回南京市区了。
这边虽说是老家,可也就过年回来几天,届时,这儿又会变得清清冷冷。
可苏暮忽然不想跟着爸妈回去,她想和谢朝言一起走,回北京,回他们的住处。
爸妈不接受谢朝言,是因为他们不懂他,可她呢,她难道也要因为这些世俗的眼光抛弃他吗,他拿出全心全意的自己来爱她,她也该去朝他奔赴的。
雪落到她脸上,冰凉的温度让人清醒。
远方的天有一排孤鸟飞过,像一条黑线在寂寥的空划过,苏暮忽然醒了,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屋里走。
她爸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汤过来,想给她喝,算是想跟自家女儿和解,却见着苏暮径自回了房。
然后,直接开始四处清理行李。
她爸惊了,过去问:“丫头,你干嘛?”
“爸,我要走。”
“好好的走去哪儿?”
“去找谢朝言,跟他一块过年。”
她爸直接惊了,不敢相信一般。
苏暮简单清了几件衣服,她妈闻着声,忽然很生气地出来,说:“你就这么喜欢他啊,那就去做他谢家的人,想去就去,我跟你爸可不拦你。”
苏暮不吭声,就做手里的事,不一会儿一个行李箱就清了出来。
她妈是真没想自家那么乖巧听话的女儿能这么决绝,说走就走的架势。
她也傻了:“你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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