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乌龟

林邈心中腾起一阵慌乱,“你为何会知晓此事?”

一千九百多年前,他初次下山除妖,对一个凡人女子动了心。他们两|情|相|悦,私下结为连理。后来他回家族复命,再去接她,却没了她的消息。

“莫非……”林邈两手紧张地握紧,双眸满是不敢置信,“那是栾彤化成的凡人?”

“栾彤主子怀有身孕,胎儿会疯狂吸收附近的灵力,凡间界自不适合主子再待下去。”

老翁的话,坐实了林邈的猜想,他身形一震,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被铁链缠绕的林寒。

林寒低垂着头,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到了修真界,这些贪婪之人,个个以为栾彤主子身怀至宝,对她围追堵截。最后竟还有脸以报仇为名义,讨|伐她。”

老翁眼含悲切地注视着林寒的身影,瞪向千丝殿衣冠楚楚的修士们,眼冒凶光:“他们这些人的嘴脸,比主人炼鬼炉里出来的恶鬼还要丑恶!”

“炼鬼炉?”玄机老儿和苏恒对视了一眼,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你主人六千年前便被封印,如今仍被寒穹七冰阵镇压在寂灭山之下。”

老翁神色不屑,也不怕他们套话:“主人早在二十六年前便从寂灭山走了出来,那里的躯壳,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老奴服侍主人二十载,便是等一日主人彻底苏醒,给栾彤主子报仇!”

“所以,林寒就是灭世之人。”玄机老儿总结道。

“不是附身,也并非一体双魂,他只是封锁了自己两边的记忆。”说着,江杼担忧地看向江思缘。

传音道:“你也听到了,趁林寒还未醒来,把契印解了。便是你今日成功了,来日恢复记忆的林寒,依旧会变成下一个灭世之人。”

江思缘目光落在林寒身上,手中的青陵双剑微微发颤。

宁霄恍然道:“我明白了,白日的林寒和黑夜的灭世之人,都不愿意接受彼此的记忆,这才出现这一幕。”

“林寒不愿接受灭世之人的记忆,倒是说的过去。灭世之人为何也不愿接受林寒的记忆?”曲枫不是很理解。

“因为神使大人。”林寒的声音在千丝殿内响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威压骤然降临。

众人纷纷召唤出法器,严阵以待。

只见一袭红衣的林寒站在黑雾中间,他的身体被银色锁链锁住,依然站的笔直。那双紫色双眸幽幽地扫过众人,落定在江思缘身上。

曲枫见林寒看着江思缘,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六千年前那位神使?他(她)不是回神界了吗?”

“我一日不死,她如何回去交差?”林寒嘴角向下,眼神似冷谭幽泉。

他没有林寒的记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都是与林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思缘与他对视,手中的青陵双剑哐当作响。

“不记得了?”林寒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果然忘了,自嘲地收回视线。

瞥了眼自己身上的锁链,眼底暗流涌动,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沉郁:“看来,你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我,却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老翁眼底划过一抹黑芒,两手收拢。

弦知和陈影脖颈被黑气缠绕,面色发紫地向江杼求救。

“师尊救我!”

“殿主……救命!”

江杼执笔挥墨,巨大的灵力化作一只巨手,呼啸着冲老翁扑去。

“这次,我没招惹你们,是你们先动的手。”林寒身上的锁链“咔嚓”一声断开,黑色灯台浮现在他的掌心。

灯芯的火焰燃起,周遭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江杼体内的灵力骤然消失,没了灵力支撑的攻击失了准头,被老翁轻易避开了去。

林寒翻手覆掌,黑暗中霎时扑出一群鬼物,张着血盆大口冲着修士们扑咬而去。

江思缘抽|出青陵双剑,对付周遭的鬼物。

青陵双剑的剑光无意间照到林寒的双眼,他倏地偏开脸,眼睛几乎全闭上。

有人注意到林寒的异常,不顾鬼物的袭击,欣喜若狂地大声叫道:“光,他怕剑光!”

林寒睁开眼,隐晦地瞥了青陵双剑一眼,手中浮现惊鸿笔,笔身一转。

妄想用剑光对付他的修士们,在惊鸿笔的攻击下,喷出一大口血。

“他怕的不是剑光!”通天的黑暗出现一道裂痕,数十名白衣仙者从天而降。

阳荣上仙以血画符,墨蓝色符箓直奔四周而去,封住周遭源源不断出现的鬼物。

“还望神使尊者助我等一臂之力!”阳荣与数十名仙者站在不同的位置,寒穹七冰阵在他们脚下重现。

见几十名活了万年千年的前辈们眼巴巴地看着她,江思缘无奈出声道:“前辈们高估我了,我对此阵并不了解。”

虽然林寒说她是神使,但她没有关于神使的记忆,对寒穹七冰阵更是一无所知。

因寒穹七冰阵而攥起拳头的林寒,听见江思缘的话,缓缓松开发汗的手掌。

仙者们面面相觑。

仙界有神使的影像,阳荣自上回在寂灭山,便认出了江思缘。

那时他以为江思缘在隐藏身份,见她并未对灭世之人逃走一事有所动作,认定了她是有别的考虑。

后听江杼提起,便极力召请众仙过来祝她一臂之力,哪敢想她是没了记忆。

能飞升者皆是出生入死多年之人,他们很快便镇定下来。

寒穹七冰阵是神界的阵法,他们没有神力,无法在林寒的鬼蜮中凭空启阵。

众人果然弃阵,联手朝林寒攻去。

林寒身形闪现消失,像是能预知到他们的攻击路数,接二连三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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