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娶?

小雪自从成为鬼器的器灵,脑子也灵活了起来,刚刚的愤愤不平顷刻间荡然无存。

“好!我一定传达!”

小雪看了看四周,做贼一般在江思缘耳边小声说道:“阿缘你是否已有计划?有多大把握治好圣子大人的离魂之症?”

江思缘瞥了小雪一眼,“一半。”

一半?是几成的一半?小雪头顶三个问号,还未问出口,便被江思缘从肩上弹了下去。

眼看着江思缘消失在眼前,小雪竖起翅尖,翅膀肘下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江思缘在凤寒山等了一整天,果然没有等到林寒出现。

次日,她去了思道殿,把江杼请到红鸾宗,同时让弟子广发喜帖。

回传的弟子回禀说,林家收到帖子后,当面就把喜帖撕了。

而战戟门那边依旧风平浪静,文辉君关笙倒是给了回应,他表明会准时过来。

这场喜宴办得匆忙,但红鸾宗底蕴深厚,平日里见不着的好东西,今日一拿出来,登时闪瞎了提早到达的宾客双眼。

身着粉色衣裙的红鸾宗弟子,脚踩粉莲蹬空,将红色灯笼和闪烁着斑斓光晕的透光冰锻,分别挂上门杆和屋檐。

金色的太阳挂在红鸾宗头顶,远远瞧去,红鸾宗的建筑都在发光,朦胧瑰丽,仿若人间仙境。

虽是仙门,大喜之日依旧改变不了以红色作为主色调。金碧辉煌的千丝殿贴满了红色墙纸,头顶高挂的吊顶是红色锦锻精心编和而成,垂下的丝绦不多不少,以金色作为尾饰,和中间的金色水晶链遥相呼应。

喜帖上定的时间是酉时,并非什么良辰吉日,不少人心道玄乎。

不可一世的红鸾宗失了两大支柱,竟如此着急联姻,可见门派树敌众多。

然,红鸾宗毕竟是五大宗门之一,不论是财力,还是资源,都是顶尖的。

不少人好奇到底是谁娶得了江思缘。

众所周知,娶了江思缘,便等于娶回去一座金山,平白坐拥了五分之一的修真界。

可这臭名传遍修真界的江思缘,素爱食人金丹,毁人清白,何人敢娶?

想看热闹的等得心焦,提早到千丝殿的,还未进门,匆匆看了一眼,便被请去后殿休息。

张灯结彩的凤寒山上刮过一阵阴风,吹开所有紧闭的门窗。

正在给江思缘着妆的两名女弟子回头看了眼身后,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捧着嫁衣的弟子轻轻放下托盘,正要关上门窗,却听江思缘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

所有弟子离开之后,江思缘拿起画眉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对着左边的眉毛虚点了几下,目光却不在身前的水镜上。

“既然来了,何不来得光明正大些。”

一身黑衣的林寒显出身形,不过才过去一日,他的脸色就差得仿佛得了重病,毫无血色。

江思缘放下眉笔,看向林寒。

她的衣服还没有换,头发半散半挽,因为抬头的动作,发丝从耳侧落下,衬得那张上了妆的脸愈发明艳。

“不恭喜我么?”

林寒看着江思缘的脸,良久后才张开那张干裂的唇,口中吐出的嗓音干哑得不像话:“恭喜。”

“你来参加喜宴,却毫无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江思缘扫了眼林寒的脸色,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他。

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中带着血丝,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恨我吗?”

林寒不作声。

江思缘手托着下巴,注视着那张颓废却依然俊雅的脸:“我早知你是思道殿的林寒。”

事到如今,她没有继续装傻的必要,何况此时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从你拿起刀刺向我,发誓必将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之时,我便知道你是被我两次毁去金丹的林寒。”

林寒放在身侧的指尖发颤,眼睛熏红地转向水镜。

“在剑塔之时,你为何不说?”

“现在说也不迟。”江思缘站起身,走到放置嫁衣的桌边,抬起眼眸,看着林寒,慢慢解开身上的腰带。

目光紧随着江思缘的林寒迅速移开视线,脸色惨白地转过身,刚要走出去,所有门窗“砰”地一声合上。

身后响起脱衣服的窸窣声,林寒脊背僵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江思缘看了眼林寒的背影,将那身嫁衣穿上,目光落在嫁衣下面的另一身衣物上。

“你还想与我签订主仆契约吗?我的时间不多,你若还想,便让我来画吧。”

林寒张了张唇,他想说‘好’,可是他张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好似有蚂蚁撕咬他的心脏,肺腑,咽喉,动一下都会扯到伤口,钻心的疼。

腰封被松开,林寒手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微微向后偏去目光:“你要画在何处?”

“背上。”脱掉林寒的上衣,江思缘扫了眼他精瘦的后背,用指甲划破指腹。

“我画的既是魂契,也是血契,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江思缘的手指落下之时,林寒的额头和鼻尖立刻便冒出了一大|片虚汗。

他被妖兽啃食,也没有这契约一半疼痛。

江思缘她在生生撕开他的灵魂!

强烈的心悸和不安,让林寒无法自控地想要逃离。

身侧冰凉的手指被滚烫的手掌缠上,那是江思缘的手掌,她的每一根手指地死死缠着他,阻挡了他胆怯逃离的念头。

他们紧握的掌心沁出一层层冷汗,那不是他的,而是江思缘的。

“你画的……”不是主仆契约!林寒一张口,便立刻咬紧牙根,额角流下一道道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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