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之心,至死方休

封印仪式进行的地点,在寂灭山地下千丈的深渊里。

他们站在深渊边缘,靠近便能感知森寒的气息从内喷薄。凤垣化作凤凰火鸟俯冲而下,火光延伸百里。

温郁率先设下屏障,为小辈们挡下凤凰火焰的冲击。

凤垣臻至渡劫巅峰,乃当世修为最高之人,本体的凤凰火非一定修为不可直视。

“所有人随我上法器!”江杼手一挥,木隼形状的法器倏然出现在地面。

众人飞上鸟背,巨大的鸟翼抬起,掀起一阵狂风,紧追着前面的凤凰冲入深渊。

寂灭寒渊既是阻隔情|欲凤凰和不死凤凰两族的界线,又藏着封印灭世之人的寒穹七冰阵。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很快他们的眼前便出现大|片白色冰霜。

温郁表情凝重,在江思缘肩上贴了张防御符箓。

其他人面上无动于衷,却都关注着温郁的动作,见温郁在后辈身上贴符,纷纷效仿。

他们上次随先辈来封印还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两千年里发生了太多,拥有太多记忆便会遗忘不必要的记忆。

关于这场封印仪式,他们记得的细节并不多。

而温郁曾被修真界誉为行走的记忆水晶,他看过的功法招式能一字不差地默诵下来。

当年温郁自废修为,发誓不再修炼战戟门的功法,随后不过百年便自创功法,进步神速,修为更甚往昔。

不仅如此,与他对战的对手招式,他都能完美复刻,然后写入玉简,随手塞入红鸾宗的清册楼。

可以说,没有温郁,便没有当今五大宗门之一的红鸾宗。

木隼缓缓落地,众人飞下法器,大|片冰花从天而降,叮叮当当敲在防御罩上。

只有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攻击,才能让防御符箓显形。

这些冰花看似晶莹透亮,不堪一击,实则破坏力堪比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一入封印之地,便像身处在冰晶般的世界。

各门派弟子屏气凝神,目不斜视。而妖族的后辈们则没有礼仪束缚,悠闲地左右张望。

脚下洁净的冰仿佛龟背,有数道裂痕,冰面却如镜面一样光滑透明,光影照人。

“哇。”陆晓盯着自己脚底的影子,发出一声喟叹。

走在他身旁的弦知偏头看了他一眼,心底微嘲他没见过世面,却收到对方友好而灿烂的笑容。

愣了一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耳朵却悄然变红。

这的感觉,就像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总而言之,糟糕透了。

凤垣化作人形,落在冰面上。

他眼前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冰峰,冰峰内站着一个人,此人正是被封印六千年的灭世之人。

两千年前,他曾为冰内之人的出世之姿惊叹过。

而今其面容覆着一层黑雾,颀长单薄的身材辨不清男女,与他记忆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温郁行至凤垣身侧,温润如玉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并不明朗的笑容:“这灭世之人被封印六千余年,神魂早已僵硬,如今居然变化容貌,自娱自乐起来。”

“他当真变化了模样?”凤垣神色凝重。

他的记忆可能出错,若温郁也这般认为,便不会错了。

灭世之人六千年没有动静,而今这般只有两种解释。

一是他的神魂被封印吞噬,即将魂飞魄散;二是,封印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他,三界危机将再次重现。

“或许吧。”温郁轻声道。

这道封印乃上神界神使留下,他们能做的只有重启封印,若有朝一日,其中之人冲出封印,他们也无力阻止。

温郁转眸看了一圈,没在小辈中找到江思缘的人影,回头发现江思缘还站在木隼下面,不禁出声道:“缘儿过来。”

江思缘脚一落地,便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修士的脚底,见他们脚下冰面没有丝毫异样,神色漠然地定在原地。

听见温郁叫她,皱了皱眉,这才抬起脚向温郁走去。

红色长靴踩在冰蓝的冰面上,每走一步,地面便会响起裂开的声响,冰内原本的三道裂痕也迅速变为四道、五道、六道……

凤垣闻声回头,看见江思缘脚底的变化,广袖一震,骇人的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而去。

江杼、宁霄和温郁,同时瞬移至江思缘身前,抬手设下防御,挡下凤垣的灵力冲击。

温郁神色难看道:“凤垣,你这是何意?”

凤垣瞥了眼江思缘身前的三人,忍下心中油然而生的杀念。

神识在江思缘周身转了一圈,未在她身上探查到灵力波动,垂眸看向她脚底的冰面。

江思缘察觉凤垣的意思,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光滑的冰面刹那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蜿蜒迅猛,直奔凤垣身后的冰峰。

“站住!”凤垣眼底染上一抹阴鸷,“无论你用何法引起冰裂,都不许再前进一步!”

江杼在江思缘附近走动了两步,面色古怪地打量江思缘,“为何只有你会……”

江杼声音顿住,没说下去,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江思缘,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罢了,你便留在此处。此次封印至关重要,容不得一丝疏忽。”

宁霄紧盯着江杼落在江思缘肩上的手,沉默地瞬移回原来的位置。

江思缘疑惑地看向温郁。

江殿主素来擅长息事宁人,对凤锶又有旧情,护她还有几分道理。可宁霄与红鸾宗并无交情,为何会出面维护她?

温郁接收到江思缘疑惑的目光,笑着耸了耸肩。

凤垣冷冷一瞥,不再关注江思缘,威严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结阵!待仙界之人降临,立时重启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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