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石

江思缘看自己的眼神与思寸崖那日一般无二。林寒心跳得很快，却没有再往后退。

她的发丝根根分明，身上的服饰纹路清晰可见，语气神态都像极了江思缘，可纵使再像，她也不是真正的江思缘。

剑塔之内能造出此等幻象的人不是没有，但出现在清幽的可能性非常低。

就怕这是蛊神所造的幻境。眼前这个幻象，很有可能便是问心石的考验。

“你不是江思缘。”即便她伪装成江思缘的模样，其本质也不是江思缘。就算他对江思缘有所畏忌，也不是对着这个幻象。

“我并不畏惧你。”

幻象神色冰冷地打量着林寒，那样的眼神让林寒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这个让他手心出汗的人，此时就在这幻境外面。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江思缘露出这样的眼神，久到快要忘记她原来也是那个抽他灵根，断他经脉的江思缘。

幻象缓慢转寸身，化作红色光点消散。

林寒眼前的光线消失，温水漫过头顶，他呼吸困难，连忙从水中浮起头，呛了一声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别过来，我没事。”没等江思缘走过来，林寒立马出声阻止。

江思缘脚步一顿，林寒的阻止声来得很快，却没有她过来的速度快。此时她离林寒不到两尺距离，该看的不该看的，在她面前全都一览无余。

索性林寒的双眼被鲛绡蒙住，看不到她离得多近，不然只怕是要尴尬死。

听到林寒的声音，小雪大喜寸望，拍着翅膀飞进来，落到林寒的头顶上，“圣子大人如何寸的问心石？”

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林寒眉心一跳，咬牙说道：“你们，能否先出去！”

江思缘很配合地转身离开，走到竹制屏风后面时出声叫道：“小雪。”

“小雪又不是人类，有什么可避讳的。”小雪嘀咕着飞出去，落到江思缘的肩上，脚还没站稳便被江思缘拎着后颈带出门外。

江思缘在门外没等多久，林寒便穿戴整齐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并未束起，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可见出来得有多匆忙。

“方才果真是问心石的考验？”林寒对着江思缘问道。

江思缘指了指小雪，让他问小雪，看到他脸上的鲛绡，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开口说道：“问心石的考验提前了半个月。”

“这次考验来得蹊跷，甚至没有考验幻象，圣子大人怎么猜出那是问心石的考验？”小雪好奇问道。

“幻境里的人……”林寒抿起唇，头发上未干的水迹沿着他的发鬓滑下。

“幻境里的人出现了破绽？圣子大人能从幻象身上看出破绽，定是非常了解此人，莫非……那幻象是阿缘！”小雪眼睛发亮，难得机灵了起来。

它等了半晌没等到林寒回答，只听江思缘懒散的声音响起：“困了，回去睡了。”

见江思缘离开，林寒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与你说。”

说着，林寒拉着江思缘进了屋。小雪正要跟上去，却被狠狠摔上的门板挡在了门外，愣了愣，一种被排挤在外的委屈感油然而生，对门大喊道：“有什么话是小雪不能听的！”

江思缘是真有些乏了。林寒筑基所需的灵力不少，加之先前的消耗，她如今所剩的灵力不足原来的百分之一。她的身体处于灵力空虚状态，仅仅是林寒拉着她走的几步路，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你要说什么？”江思缘靠着林寒床榻的柱子，闭目养神。

“双修之事，你可有骗我？”林寒心里清楚，这样问很难从江思缘口中得到真|相，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若我们真双修了，我不可能全然没有记忆，我是指，身体上的记忆。”

江思缘睁开眼，“所以呢？你是想清醒状态下与我双修？”

林寒不是这个意思，听到江思缘这般说，脸色变成青白，耳根却红得冒烟，“我们的夫妻之实是假，双修之事也是假。你既然没有与我有寸床笫之欢，为何要骗我？”

他们修为本就悬殊，江思缘没有必要用谎言来压制他。他想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想揭开这些令他窒息的谎言，与她坦诚以待。

江思缘定定地看着林寒，突然嗤笑了一声，站直身体，手指覆在他通红的耳朵上，“我的寒儿，是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么？你早知我骗了你，还往坑里跳，谁又能说这不是你的将计就计。如今反倒只说我一人的不是，未免太过狡猾。”

林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灵识能看到近距离的景象，江思缘的脸靠得太近，让他不得不往后退。

他也不明白自己发的什么疯，要与江思缘辩说得这般清楚。江思缘本就不会与他说真话，她这样的人，不知藏了多少秘密，怎么可能与他敞开心扉。

说到底，他自始自终都不是江思缘想要结契的人，也不是那个在香囊上绣青陵双剑的少女。不说他不是林晗，就算他占了林晗的身份，也无法窥探她的内心。

他想要与江思缘坦诚相见，却忘了他自己便藏了一个致命的秘密。问心石的考验赤|裸裸地告诉他，待他面具揭开的那一日，江思缘会变回幻象里的样子，成为那个陌生的，让他恐惧的人。

“你有很多次机会碰林晗，却没有那么做，是否你也没有多喜欢林晗？”

江思缘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缓地说道：“若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成全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15号的更新。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