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了这个时节, 天黑得格外早。
单菀睁开眼时,屋内窗外一片黑漆漆的, 四周只剩下不知名的虫叫声。
意识还混沌着, 她下意识在床头摸索着台灯按钮,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会是在旅馆的房间里,不是在家。
下床后, 她拉了拉头顶悬挂着的那根线,然而屋里那盏灯还是没有亮起来。
作为一个看上去体格柔弱的女孩, 单菀一直认为自己比大多数男孩胆大些。小时候她没少跟着邻居家的哥哥到池塘里捞黄鳝, 到地里逮田鼠。
上大学那会,但凡整一层楼哪间宿舍出现了蟑螂,也都是她去处理的。
什么蛇鼠虫她都不怕,可唯独就怕黑。
这么一会功夫,单菀脑袋里已经闪过不少曾在杂志上看过的恐怖故事。
“孟葵, 你在哪——”
她再次爬回床上, 用棉被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连脚都不敢探出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夜风吹了进来。
“葵, 灯怎么坏了?”
她用手拍着棉被,“我有点怕, 你快上来。”
空气里有什么细小的声音转瞬即逝,来人缓慢滑动了下喉结。
“葵?是你吗?”
单菀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把全身都包住,只露出口鼻。
“……村里停电了。”
说话的同时,男人摁亮了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在这一刻都变得刺眼。
光线往床上晃了一下,他眯了下眼, 看清女人像只小猫似的从棉被里隆起成小山丘状。
娇小又脆弱。
和她的声音一样,傻了吧唧的,又有点可怜,特招人疼。
他无声勾了下唇。
靳凛生的声音一响起,单菀心里的不安减退了些,终于敢把整张脸露出来。
“怎么是你啊?”
黑暗中,瞧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靳凛生将手机揣回兜里,似是哼笑了声。
懒洋洋的,又带了点说不出的温柔。
心尖蓦地爬上痒意。
幸好四周乌漆嘛黑的,没人会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他们呢?”
“老司他们换了个地方喝酒,你朋友也过去了。”
“噢……”
单菀应了声,心里不由骂了孟葵几句。
这丫头还是跟大学那会一样,重色轻友。
“饿的话,楼下嫂子弄了些耗牛肉和酥油茶。”
“好。”
察觉到男人转身的动作,单菀急忙叫住他——
“靳凛生!”
“……嗯?”他果然停住。
“那个、你、你——”
她咬了咬唇,耳根烫得厉害,“你能不能,先别走。”
靳凛生偏过头来,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身上。
死就死吧!
单菀一头扎进棉被里,瓮声瓮气:“我害怕!可我没穿好衣服!”
上帝作证,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刻,下午那会她绝不会脱到身上只剩一件小吊带。
这回,单菀清楚听见他低低笑了声,“……成。”
男人嘶哑的嗓音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快速搔了一下,她瞬间面红耳赤,头顶冒着烟,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靳凛生背过身去,喉咙有些发干,“你换吧,我看不到。”
窸窸窣窣的声响结束后,单菀穿好了衣服。
在被窝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找着手机,她干脆不找了——
“走吧。”
靳凛生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侧身让单菀走在前头,而他自己在后边给她照着路。
偌大的房子里,静谧得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应该说,广袤的天地中,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心跳得有些快,大脑开始缺氧。
单菀分不清这是高原反应在作怪,还是受身后那人的影响。
“靳凛生。”
鬼使神差的,她小声喊了下他的名字。
身后,他脚步停了一瞬,很快继续往下走。
“嗯。”
单菀开始没话找话:“你听过周德东的《彩票》吗?”
“没有。”
“就是讲,一对男女夜里宿在一个奇怪的、荒凉的度假村,女人先前从男人那里借了两块钱买的彩票中奖了,五百万。”
“然后呢?”靳凛生倒是很耐心地配合她。
“男人有家室,而女人已经离异,因为这张彩票,两个人开始重新审视起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单菀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女人激动得想连夜离开,男人不准她走,想干掉她独吞这五百万,他们呆在树屋里拥抱着,各怀鬼胎……”
一边说着,两人来到一楼。
这里比楼上亮堂了许多,老板娘点亮了好几盏煤油灯,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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