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

实在是可恶!

眼见面前的人儿臊的面色通红,摄政王也不好再逗弄她,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唤了绿萝进来:“今个儿外头太阳有些大,你去将王妃的那身赤银炉的冰纱裙儿拿出来,帷帽便不戴了,寻条素净遮阳的飘纱给王妃遮在脸上,再备上把伞,唔……温温的银耳莲子汤也备上……”

他一下子吩咐一大串,让西泠月莫名其妙:“要去哪里?”

摄政王转身坐回她身边笑道:“自然是去游湖。”

西泠月道:“府中有湖,用不着出去游湖。”

“咱们府上的小池子算个什么湖……”摄政王揽过了她的腰:“前几日为夫政务忙不曾陪月儿,后来又要为月儿调养身子,竟都耽误了半月的光景都不曾带月儿出去游玩,如今正好七里湖的荷花开了,便想着带月儿出去瞧瞧……”

西泠月听的有些惊异:“这样早,荷花便开了么?”

摄政王笑着点头:“这是早荷,却开的一点儿也不小家子气,粉白相见铺陈了整整一湖,便是那瑶池仙境也不为过了……”他说到这里故意叹了口气:“不过瞧月儿没什么心思想看,那咱们就不……”

那人儿果然上当,赶忙扯住了他的广袖:“我想看的!想看的!”

摄政王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咱们这就过去~”

晓得她也不喜欢他亲自为她穿衣,他近来除了惯常的喂饭、喂药,也不曾提过替她穿衣的事儿了,每每总是交代绿萝前来服侍,这次也没例外,吩咐好绿萝便起身去外头了。

他说的让人向往,西泠月也是真的想去看,见他出去,便在绿萝的服侍下换上了那身,摄政王亲选的纱裙,又重新梳了发髻,也没上脂粉,只往发间递了支金镶珠石累丝升官簪便算罢了,拿过绿萝奉上来的飘纱披到头上,蒙住脸,刚转过金漆点翠玻璃屏风,便看见那人站在外门口,长身玉立的,束着手,广袖低垂,颇有些魏晋贵族之风。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凤目含笑的伸过手:“月儿过来夫君这里。”

西泠月抿了抿唇,低头走到他面前,正要说话,却被他忽然弯身隔着飘纱亲到了唇上,却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即刻便又直起了身:“我的月儿这般的美丽,即使蒙着面纱也难以遮挡,反而更是引人遐想。”

他一向油嘴滑舌,念在近来他老实了许多的份儿上,西泠月也不想同他多计较,便没理他,自往外头去,只是还没走两步,手上便是一暖,是他跟了上来,大手将她的手包裹的紧紧的,牵着她一道往府门外去。

七里湖是城北处,坐马车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西泠月下了马车,入目便是接天的碧绿和清丽的荷花,竟果真如那人所言,瑶池仙境一般。

四周也没旁的人,也是清幽。

摄政王撑着铺了一层纱的伞罩在她斜上方,帮她挡着有些刺目的阳光:“月儿可喜欢这里?”

西泠月点头:“喜欢的,景色像画儿一样的好看,禁中也不是没有荷花池,只是都是人工修成的,颇有些匠气,内里的荷叶再多也及不上这里的十之一二,杨先生作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时,我早前还质疑过呢,没想到今日亲眼看到,竟果真是如此。”

她目不转睛的瞧着碧湖,摄政王却在目不转睛的瞧着她,若说像画儿,她才是真真正正从画儿中走出来的人儿,而且这个画中人儿,近来竟都愿意同他讲她心中所想的事了,她应是自己都不曾察觉。

以前他一直贪图她的身子,她的腰,她的脸,不曾想,原来得了她的心,竟要比他一向热衷的事情还要美妙!更何况目前这只是稍稍尝了下得到她心的滋味,若是日后将她的心完完整整的拿到手,又该是怎样的极乐!

摄政王压下心头的动荡,揽过她的腰,带着她往湖边去:“在外瞧,只能瞧个貌,若是在这无穷碧的荷叶里头畅游,想来定会另有一番滋味,月儿想不想同夫君一道泛舟于其间呢?”

能在里面游走定是好的,西泠月没有拒绝,湖边上停着一艘弯弯小船,见里头空荡荡的,西泠月有些疑惑:“没有船夫吗?”

摄政王抱了她上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笑道:“船夫不是正站在月儿面前吗?”他引着她进了船心,给她搬了个绣墩坐在前头:“月儿若是怕的话,就坐在这里头瞧。”

西泠月点头坐下,见他站在船头,拿过长长的竹竿一撑,小船儿便轻飘飘地滑了进去,很快便隐没在无穷无尽的莲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