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
绿萝也是叹气:“以奴婢以往来看,王爷他虽是那样问,但心中定是期望您第二次所言,依旧是喜欢二字,哪里想到您竟当真……哎,这往后可怎么好!”
怎么好?即便她再继续同他虚与委蛇,同他演戏说那些个违心的话,结局也不过是一死尔,只不过是距离她死去的时候长一些,但老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短时日内结束一切才是解脱。
角落里的院子有几个粗使婆子和丫头正在浣洗衣物,见她们过来,忙跪在地上同西泠月行礼。
事发突然,西泠月被休一事,还尚未传播到这里。
西泠月正要说话,却被绿萝抢了先,端着脸色训话:“王妃娘娘只是过来暂住一日,尔等且要小心伺候,若有什么闪失,叫王爷晓得定会诛你们九族!”
做粗使的婆子和丫头都是老实的,闻言连忙诺诺称是:“奴婢们定会侍奉好王妃娘娘!”
西泠月看的皱了眉,只是想着明日便要走了,也懒得同他们解释,便径直入了房间里。
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条长长的大通铺,有几个位置上连被褥都还未曾叠起来。
绿萝看见赶忙上前去给她铺床,只是临到跟前,才见那些个丫头婆子睡的褥子被子着实粗鄙不堪,便道:“王妃且等奴婢一下,奴婢回去替您拿床熏好的被褥过来。”
说着就要走,被被西泠月拉住了:“我现下已经不是王妃了,你也不必再如此侍奉我,自去忙你的去吧。”
绿萝拉过她的手:“除了照料您,王爷可没指派奴婢其他差事了,奴婢不在这儿陪您,又去忙什么呢!”
西泠月微怔:“叫你跟着我这样的主子当真是屈就了,如今竟还连累你同我一道在这种地方。”
她人和善又温柔,从未对下头的人说过一句重话,即便是底下的人犯了什么过错,她念着她们的难处,也是往宽和了处置。人都是有感情的,又相处了大半年的时光,即便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何况是她呢!
绿萝虽是摄政王拨过来的,但早已经把她当成了真正的主子,也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闻言在那大通铺上,寻了处干净些的地方扶着她坐下:“王妃莫要如此说,您是有大富贵的人,奴婢跟着您且要享福呢。”
西泠月笑了下:“明日回禁中后定是无尽的冷遇,我怕是连玉熙宫的大门也出不去,吃穿用度定也会削减,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哪能呢!”绿萝看了她一眼,叹气:“许是王妃当局者迷,奴婢在旁边瞧的明明白白,王爷待您真真是情深,他现在是在气头上,哪里就会真舍得叫您回禁中,吃您口中的那些个苦,您啊,当真是对王爷太过有偏见了!若是您能拿出对咱们底下人这般宽和的一少部分给王爷,您同王爷可不早就和和美美的了!”
西泠月阖了阖眸子没有说话。
绿萝瞧了瞧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妃前头说的当真是实言?当真一点儿也没有喜欢过王爷吗?”
西泠月微顿,她确实不爱他,但若说当真没有一丁点儿的喜欢,那也是绝不会是真的。
女子多柔情,她也一样,他为她做的诸多事情,诸多宠爱,诸多浓情,她也不是察觉不出,日日厮磨哪里当真会一点儿喜欢的感觉都没有呢?但是家国天下大于一切,在家国天下,姓氏血脉之前,她这点儿的喜欢,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做为禁脔的她若当真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他,爱上他,短暂的欢愉过后,那必定会是噩梦!
还不如,她将自己的心束的紧紧的,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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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被摄政王赶出主室的事情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宅院,但没有人敢议论,甚至连平日里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尤其是在王妃院里伺候的下人们,更是战战兢兢的缩在一处,等候处置。
本以为会被王妃牵连,发卖了出去,没想到并没有牙婆,只是府里的管事过来了,将她们都指派到旁的地方当差。
侍女婆子们都松了口气,隐在众人之中的桃伊也着实松了口气,本以为无论她暴露于否,助王妃买那芫花粉并且知情不报,被查出后应也会被处置,没想到竟没什么事儿,许是那位爷正出于盛怒之中,尚顾及不到她这个小喽啰吧……
那她才更要早些隐匿起来才是!
站在台阶上的管事叫到她旁边一名侍女的名字,谴她去厨房做烧火丫头。
谁都知道厨房基本没什么好差事,脏苦累占了个全,那侍女苦着个脸极为不愿意,却不得不要应声,桃伊赶忙拉了她一下,用只能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愿意替你去。”
那侍女一怔。
见没人答话,站在台阶上的管事皱起了眉,又喊了一声。
那侍女才终是回过神,忙伸手指向桃伊:“管事的,她!她往日里惯常做粗活,力气大,奴婢……奴婢怕过去耽误了厨房的事儿,想同她换下。“
桃伊便忙接道:“奴婢姐姐身子向来弱,奴婢愿意替她去厨房当差。”
不过只是个烧火的丫头,管事的也不想多纠缠,挥了挥手便算应了。
于是桃伊便顺利的去了厨房。
她人机灵,手里头还有几个银钱,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便同做采买的刘妈妈打的火热,并且随着刘妈妈顺利的出了宅子,胡乱扯个由头甩开刘妈妈,藏与暗巷里吹了个口哨。
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便飞了过来,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藏在身上的纸笔,写了几行字便卷了卷塞进鸽子腿中的小圆筒里,放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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