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哭的
绿萝怕再惹西泠月不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同那侍女一道随着她出了宅院。
金陵城是不同于京城的一番景象,这里没有提笼架鸟的老爷公子,也没有酒馆里的吹法螺胡咧咧,各处都是一片的花红柳绿,吴侬软语,繁盛浓艳到骨子里,只瞧一眼就要醉进去的温柔乡。
不同的人文风情让西泠月瞧的甚为开怀,却也不曾忘了正事,一边赏看一边寻摸,终于在街道一角看到了一个药铺。
想是位置不佳,铺面也不大,门庭甚是冷清。
西泠月便停下了脚步,捏了捏胳膊,她旁边的绿萝便即可问道:“王妃可是累了?”
西泠月点头:“但是还不想回去,这里比之京城另有一种味道,我还没看够。”
绿萝过来伸手扶她:“这儿有家茶馆,瞧着甚是幽静,王妃过去歇歇脚可好?”
西泠月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进去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
吹糖人是个紧俏的营生,无论哪里都有,将将坐下,便看有一个肩挑箱笼,上插已经吹好的明黄色糖人的小贩从街道上经过。
西泠月用余光紧追着他,在他快要转去另一个街道的时候这才转过头,唤道:“绿萝你快看,那里有个卖糖人的,我想要个吹糖鱼儿。”
绿萝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见有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她刚想叫那个侍女过去,胳膊却被西泠月抓住了,连声催促:“你快些过去,莫要让他走远了,上次同王爷在外面的时候,他亲为我买了个吹糖鱼,我一直有些惦念。”
主子有什么事儿,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你,那就是受器重,谁都会高兴,绿萝也不例外,再加上又听西泠月说因摄政王送的吹糖鱼,她才一直惦念,这是个已经软化了的态度,绿萝更是开怀,也不及多想,忙应了声,急急的吩咐了那侍女一声,便出了茶馆去追那已经转到了另一条街道的小贩。
眼看着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西泠月便即刻起身,带着那被她提过来随侍的洒扫侍女出了茶馆,待要往对面药铺去的时候,却忽然顿了住。
随侍在她侧边的侍女不解:“王妃?”
西泠月看着面前的摩肩接踵的行人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她微微侧脸指着于药铺相反方向的卖馒头铺面笑道:“你瞧那蒸笼里的馒头,竟还能蒸出小鸭子的模样呢,咱们过去瞧瞧罢。”
那侍女不解她为何忽然要去看馒头,想问她,但她都已经过去了,便只好作罢也跟了过去。
只是刚过去不多会儿,四围便起了骚乱,跟魔怔了一般,在西泠月周边的人突然就挤了过来。
侍女被撞的差点摔到地上,待站稳忙去看西泠月,却见她身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一身短打的黑衣人,脸上还带着狰狞的面具,正将她护在身后。
虽然他的面具和异于常人的装扮有些骇人,但钱财的吸引力能将人的恐惧压下去,并激发出来无穷的潜力,也正是因为他这特殊的装扮使得更多的人发现这边有撒了一地的碎银子和金叶子。
于是便有更多的人兴奋的扑压过来,局势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寒池有些不耐,剑身已经出了一寸,却听身后的主子娇软又惊惶道:“你不许shā • rén !”
他顿了下将剑重新阖上,一脚踢开已经扑到他脚边的人,护着西泠月往后退到了茶馆里,转身正待请罪,却见那一双细嫩的小手在自己腰上四下寻摸了会儿,急的都快哭了:“我的玉鱼莲坠不见了,定是有人趁机将它拽去了,这可是我最喜爱的一样饰物,你一定要替我找回来!”
飘纱覆盖下腰身,细的惹人眼,寒池别过脸不敢再看,只是应了声:“属下这就去替王妃找回来,王妃在此处且不要乱走。”
西泠月连忙点头,看着他飞身落入人群,乌糟糟的一片,便当机立断的拉着那个侍女跑进了街角的药铺里。
这侍女便是天子在西泠月大婚时安排过来的人,叫桃伊,西泠月虽从没接触过她,但也晓得她的存在。
她临走时去同天子道别,天子口中“切莫要忘了戴上顺手的东西”指的便是桃伊。
在进去药铺前,西泠月便已经同她交代好了,桃伊也是个机灵的,不多问,进去便照吩咐直奔柜台,要了九两的芫花粉。
许是这家药铺人不多,药也充足,好容易来个客,并不盘问,掌柜的应了声便喜笑颜开的去秤药了。
柜台的左侧临窗的地方坐了个四十来岁的坐堂大夫,因没什么人,正在往外头看热闹。
吃了这么些日子的芫花粉,也不知药效如何,西泠月不敢让跟随的太医瞧,到了这里便有些耐不住了。
她也往外头看了看,见寒池还正被人缠着,她便忙快步走到那坐堂大夫面前,放下一锭银子,将手伸过去:“奴家有苦衷,这是偷跑着出来,请大夫快些替奴家诊下脉,瞧瞧身子可有何不妥之处即可。”
那大夫被那白花花的银子和细白的手腕晃花了眼,顿了一会儿才忙应声:“可以可以,小姐且先请坐。”
西泠月依言坐下,“咚咚咚”的心跳声仿佛都要跳到了耳边。
眼看桃伊都已经将芫花粉拿到手了,她忍不住催促:“如何了?”
坐堂大夫收回手,脸色凝重:“小姐的身子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寒症?”
女人体寒总归是不好,却不知会不会已经到了影响有孕的程度,她忙又问道:“寒症大会如何?”
坐堂大夫叹道:“寻常的寒症倒还好说,但小姐这样,都已渐演变成宫寒,若是再不调理,往后怕是难有子嗣……”他伸手拿过毛笔,铺了纸张:“不过小姐莫要忧心,我为小姐开个方子,照此调养个半年会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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