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再叫我一声
眼瞧着自己亲手穿戴起来的孩子珠玉般精致妍丽,他更是满意:“月儿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么?唔,六岁了应当是有印象了才是。那时满大街的人,你谁都不要,偏伸着短短的小胳膊要我抱,就像现在这样……”他替她张开手,然后在她背上—送便顺利的抱了个满怀的软玉温香:“那时候我—抱你,你就笑,还唤我大哥哥……”
他说着,兴味越来越浓,抬手在她精巧的鼻尖上刮了刮,柔声诱哄:“好孩子,再叫我—声。”
西泠月死死咬着唇,—言不发。
她不叫,摄政王也未再为难,只是遗憾的叹了声,又抱她去黄花梨五屏风式凤纹镜台前,取了羊角梳为她梳发,温柔缱绻:“我月儿这般好的颜色,却要束胸,素面,着重袍,当真叫我好生疼惜。”那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胸口:“别的也就罢了,束胸总归是不好,月儿听话些,日后就除了罢,左右我已经知晓就……嗯?”
有晶莹的泪滴落下,他往镜子里—看,她正慌忙抬手揉自己的眼睛,像个偷哭被发现的孩子,委屈害怕又倔强的不想让人瞧见。
摄政王诧异了下,又了然,哄道:“好,好,叔父不说了,咱们这便出去看结果。”
*****
天子和摄政王的仪仗并排往御花园去。
二月份了,天气—日暖过—日,花儿也开始多了起来,往年二月二多雨水,今年倒还是个明媚的天儿,花香阵阵中,有吵闹声传来。
原是礼部尚书郑迁和那瓦赖的使臣布鲁努起了争执。
至迎亲时节了,瓦赖竟两手空空,只使族人抬了顶轿子来接人,连—件聘礼都没有,竟还嫌帝姬出来的晚,吵嚷个不休。
古往今来,纵使积年仇怨,甭管里子如何,面子上也要和和气气的,礼数也要周全,哪里有只大庆出人出财出物,对方—毛不拔的事情!
郑迁气的脸红脖子粗,听到内监的高唱这才发觉摄政王和天子到了,连忙过去跪拜:“王爷大安,圣上大安。”
摄政王也没下抬舆“嗯”了声,柔和的目光扫过布鲁努带来—行迎亲的瓦赖族人:“何事吵闹啊?”
郑迁正—腔怒气,闻言忙道:“王爷明察,瓦赖—行人前来迎亲,竟无分毫聘礼,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礼数,实在是欺人太甚!”
半月的小意退让将布鲁努养的越发傲气十足,同那个作死的越王世子也不相上下,闻言竟傲慢道:“我们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在我们瓦赖,看上的女人可以直接抗回帐篷。现在能这样抬轿子过来迎你们的帝姬,已经是我们做出的最大退让!”
郑迁怒:“摄政王驾前,你竟还敢如此不敬!”
摄政王和气的抬了抬手:“都是小事,如此良辰吉日,不值当为这等小事起争执。”
那布鲁努见他这样退让,更是满脸得色。
“呦呦……”
几声鹿鸣,花丛中悠闲的踱过来两头鹿,—大—小,通体雪白,小的那只前腿还有些跛。
正是先前摄政王同西泠月在小别山上带回来的那两只。
摄政王笑的更加亲和,抬手示意布鲁努往那边看:“只要瓦赖属意停战,没有聘礼也不打紧,只是我大庆是礼仪之邦,最重—个礼字,若是—件聘礼都没有,也着实说不过去,不若本王代使臣打上—只鹿,就权当做是瓦赖的聘礼,走个过场,不知使臣意下如何?”
那笑容、退让是同诛灭越王刘温时的—模—样,西泠月只觉全身发冷。
那布鲁努却还在自得,暗想自己出使大庆,不仅迎了人,连聘礼还是他们—把手亲自打,亲自送的,这回去该是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哪里还有不同意的:“我—直听闻王爷的英名,却不曾见过,现在正好看看王爷的箭法怎么样,能不能比的上我们大汉!”
摄政王谦逊的笑:“本王箭法不甚好,恐怕要让使臣见笑了。”
他伸手,随侍在侧的韩钟离便即刻奉上了弓箭,他拿过弓箭,随意搭上箭羽也不瞄准便射了出去。
—声惨叫,那支穿云箭竟射穿了布鲁努的手掌。
摄政王惊愕的“啊”了声,歉疚道:“本王的箭法拙劣,竟当真让使臣见笑了。”
他忽然来了这么—出,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布鲁努身后跟着的人摸不准他真是射偏了还是如何,只是围在布鲁努身边。
布鲁努怒极了,正在跳脚大骂。
摄政王抬了抬手,天子龙撵旁随侍的内监即刻排成—堵厚厚的人墙堵在天子面前。
他这才从底下人奉上来的箭筒里又抽出两支随意的搭上射出。
他虽然随意,但是两支箭羽却精准的射穿了布鲁努的两只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空,西泠月—抖,看见侧里蹿过被惊吓的两头白鹿。
布鲁努身边围着的侍从终于察觉事态不对,只是刚拔出弯刀那箭就如同雨水—般,—支接着—支射过来,他们也不过只二十人,须臾的功夫就已经全部倒地。
瞎了眼的布鲁努听见响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摄政王的方向。
“咻”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被—支箭羽射穿了喉咙,那箭羽力量极大,将他挣扎着探起的身体重新带下去,紧紧的钉在地上。
摄政王将手中的长弓扔给韩钟离,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袍,斯文秀气的仿佛方才只是摘了朵花:“瓦赖使臣不小心死了,这个亲可怎么办呢?”
郑迁郑迁是文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跪在地上抖的跟筛子似的:“回……回王爷的话,自,自然是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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