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抵还是不怕我的(含入v公告)

摄政王轻哼:“还要狡辩,来人!”

“叔父!”

他身后的铁卫闻声立动,但一声娇怯的轻唤却缓和了这剑拔弩张的境地。

摄政王复又回首,低头看身边的人:“恩?”

望着那双似含笑意的幽深凤目,天子手心里全是汗:“太医也只是无心之失,罪不至死的,不若罚他入玉熙宫诊治帝姬,若是能治好帝姬的疫病,也是将功折罪了。”

他“唔”了声,思索片刻并没有驳斥:“圣上所言有理,那边如圣上所言。”

天子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看了赵天来一眼。

赵天来咽了口唾沫,尽力让自己的舌头捋直了说话:“回禀摄政王,疫病非同小可,目前玉熙宫已……已有三位宫娥嬷嬷被染上,臣以……为应当即刻将帝姬连同玉熙宫一众人等迁出禁中,一来,帝姬可以静养,二来,也不至再染上宫中其他贵人……”

终于说出了正事,赵天来虚脱了一样,差点没瘫在地上。

天子眉心微蹙,悄悄看向摄政王,好再他也没注意赵天来,踱步往玉熙宫殿前走了走:“圣上以为如何?”

天子嗫嚅:“朕……不知道……”

摄政王没有回身,顿了片刻才道:“那便依赵院使所言罢,京郊三阳峰上的庄子是皇家庄园,清净怡人最适将养,徐得海!”

他唤一声,跟在天子身侧的銮舆内监即刻躬身出来:“奴婢晓得,奴婢这就安排。”

摄政王“嗯”了声,这才转身,请天子回永寿宫歇息。

天子微微发着抖,眼中更湿,身上披着摄政王的库墨鹤纹累缎大袖衫,下摆都拖曳在地上,更衬的她弱小,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崽,在寒风中更显可怜:“朕……朕舍不得帝姬……朕想再看她一眼……”

摄政王怜惜的看着他,抬手将他揽到了怀里,再慈爱不过的温声安抚:“圣上莫要任忧心,帝姬出宫是为了治病,待过几日大好了,自然又回宫来了,圣上听叔父的话,且先回永寿宫歇息。”

天子在他怀里僵直着身子,再不敢多话,虽摄政王离开时,那一双被泪浸湿的眸子不住的往玉熙宫看。

帝姬被送走的很快,早间才在玉熙宫殿前商议完,不过两个时辰玉熙宫就已经空了。

天子自回了永寿宫便一直在寝殿休息,这元宵佳节的,要迁人,要腾器具,还要封锁消息,徐得海忙的脚不沾地,哪里顾得上他。

摄政王也体恤,未曾再叫天子出来宴饮,是以直到晚间下钥内监们才发现天子不见了。

*****

西泠月独自一人站在玉熙宫苑内的梅树下,望着前面那黑漆漆的殿门。

里头空荡荡的,嬷嬷宫娥一个没剩,连殿内的一众家具陈设都也全都被移出去悄悄的焚烧殆尽了。

外头的宫灯还明晃晃的,可这里却黑漆漆的瘆人,像座死殿。

西泠月竟也不觉害怕。

阿洲终于出宫了,日后他定能安心读书,宫外总比禁中自在,大母也会去看他辅佐他,他定能成长起来!

她应该高兴的,只许是未曾在他临走时见他和许嬷嬷一面,她只觉从心底里泛上来阵阵孤凄。

玉熙宫空了,这个禁中,真的只剩她孤身一人了!

暗处里忽然有响动声,西泠月悚然回神,还未及开口,一道高壮的身影就已经冲到了跟前:“别哭!别哭!别哭!”

反反复复的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今夜没有月亮,但却有星子,眼睛适应了黑暗,不难看出对面人的相貌,是个浓眉大眼的俊朗少年。

西泠月看着他,本只是微泣,但不知怎的,泪珠子却越流越多。

少年吓了一大跳,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她的前襟都已经被泪打湿了,他颤抖着手想去替她擦泪,但伸到一半,还是不敢碰她,只伸了手在她精致的颔下接她的眼泪,急的像动物一样鼻息咻咻。

“别哭,你想他们,我这就去把他们追回来!”

西泠月摇头,她不想哭,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又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她蹲下了身子,将脸埋入胳膊中,终于啜泣出声。

她哭的每一声,似乎都灼在少年的心里,他伸出去的手都是颤抖的,但他依旧不敢碰她,只敢虚虚的将她拢着:“别哭别哭,我,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再哭泣,正焦急着听她啜泣着唤他:“云间……”

少年心都停了:“我在……”

她依旧埋首在自己双臂间,用那带着哭意的声气儿道:“这禁中,我就只有你了……”

*****

天子因帝姬被送走伤心不出,摄政王体恤,亲自在王府接待了官员、番邦各国以及瓦赖的使臣。

宴席间歌舞升平,美姬如云,使者们乐不思蜀。

摄政王换了身塌二十四股儿金线绦子的墨色绉绸大衫,位于上首陪坐。

瓦赖使臣布鲁努举着杯盏出列敬酒,摄政王端起自己案前的祭红高足杯含笑饮尽。

布鲁努赞了声王爷真勇士,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官话道:“大庆美女如云,我们可汗仰慕万分,想求娶大庆帝姬为哈敦,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瓦赖忽然要求娶帝姬,宴席上的众位朝臣都瞧了过来,摄政王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祭红高足杯。

内阁首辅李明达开口问道:“使臣之意,可是要和亲,往后俱臣服我大庆,再不动干戈,年年岁岁同我大庆纳贡朝贺?”

布鲁努大笑两声,抓起旁边侍女手中的酒壶一口灌了下去:“我家可汗只交代了我前来代他求娶帝姬,不动干戈或许可以商量,但别的可不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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