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

 殷人显然也并不信任他们。若真的信任他们,怎么在三国盟约结束后,殷人还要在与燕、越毗邻的边境之地继续设下重兵?

 玉年从屋内走出,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蹙眉烦忧:眼见着魏、越、殷三国纷纷下场,姜王室维持百年的和平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只盼越人不要受太大的牵连。

 但想到这,玉年自己先哂笑起来。

 他笑自己痴人做梦——天下大乱,越人如何能独善其身。

 *

 长颍的消息传来,埕陵的越人使臣便守在殷王宫门口不走了。

 他天天喊着求见殷王,初时殷鞅还会见他两面,后面懒得做面子,干脆一面都不见,只把他晾在宫门外,无论使臣是破口大骂还是好声好气求见,他一概不理。

 后来燕国的使臣和魏国的使臣跟着来求见过几次,他也同等处理,把人全都拦在宫外。

 使臣们问起,他便让侍卫回:“国君诸事繁忙,大婚后才有闲,各位使臣若真有急事要与国君相论,也请等到国君大婚后再来。”

 这里的使臣,哪位不是为了殷王的婚事而来!

 听了侍卫的话,使臣们俱是心中憋闷。但殷鞅死了心不见人,他们身处埕陵,总不至于强闯进王宫,非逼得殷鞅与他们见面。

 怕是他们真有胆子闯进王宫,殷人侍卫的长刀也要刺穿他们的身体了。这事殷人绝对做得出来。

 越鲥正在集结军队的事情传到殷鞅耳中,他轻蔑一笑,不置一词,没有多做反应,反倒是问起燕国和魏国最近的情况。

 墨老道:“魏王不同意您与王姬的婚事,但并未有动作,甚至对魏国使臣递去的消息都反应甚少。”

 态度称得上暧昧不明。

 殷鞅挑眉:魏序看起来不像是不想和他结盟的样子啊。

 既然如此,为何又拒绝这门亲事?

 暂且想不通中间哪里出了纰漏,殷鞅确认魏序不会阻碍自己后,问起燕国的事情:“崔二那边有什么动作没?燕人是打算和越人彻底捆死在一根线上么?”

 “燕人最近的确集结了几万士兵。”

 见殷鞅的表情冷下来,知道他误会,墨老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他们是朝着东边去的。”

 殷地在燕地西北,那么说,燕人要打的不是殷人?

 东边是哪里?

 答案很明显——是郑。

 殷鞅拧眉:“燕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机攻打郑国?”

 他回忆起之前听墨老说的事情,不解:“燕人在攻打郑国一事上不是受了许多挫?怎的在这个时机又卷土重来?”

 燕人攻郑,多次攻打不下,这点殷鞅听墨老说起过。

 郑国是小国,殷鞅对这等靠姜王室苟活的小国家并不看在眼里,之前听墨老说是郑王找了个少年将军,带兵神勇,领着郑军胜了燕军几回,殷鞅也并没有往心上去。

 在殷鞅看来,燕人打仗本就不行,燕人攻打小小郑国都这么费劲,只能说明燕人是真的不行,而非郑国有多大本事。

 弹丸小国,便是真的飞出了个凤凰,又能改变什么?

 殷鞅原本是如此想的,可现下听闻燕人在这等巧妙的时机攻打郑国,心中还是不由升起几分疑窦来。

 他对墨老说:“劳烦您遣人尽快去郑地一趟,替我打探一下燕人在这时攻郑的原因。”

 墨老颔首。

 但沉吟片刻,他答:“国君,郑地离埕陵太远,便是我们的人动作再快,来回也需至少十日时间。”

 怕是赶不及在您大婚前返回。

 殷鞅察出他言下之意,尽管隐有不安,但还是安慰墨老:“燕、郑两地的纠葛影响不到埕陵来,您不用太过介怀。”

 墨老这才松开眉头。

 **

 大婚前五日的时候,皎皎终于出了殷王宫。

 她被殷鞅带去见国师。

 皎皎本是打算不理睬殷鞅的,殷鞅来让她和他一起出门,她还板着脸冷笑一声,坐在凳子上半点不动,打定主意是不想趁殷鞅的意的。

 殷鞅不生气,而是饶有趣味地打量她片刻,这才慢吞吞道:“是去见国师。”

 听到国师二字,皎皎的眼皮一抬,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了。

 她看他一眼,起身道:“我去换衣衫。”

 她是什么心思,殷鞅一眼看穿。

 国师之前测她是他吉星,她对国师本就怨愤,此刻婚期将近,她说不定还存着想法,想请国师替她卜一个大凶的龟甲,好让她逃过婚事,离开埕陵。

 殷鞅想着,握拳咳嗽一声,唇边溢出一丝笑。

 他垂眸安静想,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没放弃。

 皎皎很快换完外出的衣衫,与殷鞅一同去见国师。

 国师居住在祭坛附近的一处宅子里。皎皎随着殷鞅进入与国师会面的房屋内的时候,一时间被屋里的装饰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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