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被阴冷的风冻住,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甚至产生了耳鸣。

会长拍了拍我,“温澜,我送你回去啊?”

我回神,僵硬地摆了摆手,干巴巴地笑着:“谢了,不用。”

会长走后,我双腿突然发软,直接无力地蹲坐在地上。

冷风越吹越大,我拼命地裹紧外套,领口处还传来林潮生的体香。

我怕冷,林潮生清楚我很怕冷。

我等他,林潮生清楚我在等他。

但是他还是选择送那个女孩回家,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冷风里。

tā • mā • de 林潮生,狗屁的林潮生。

天色灰蒙蒙的,秋雨绵绵不绝。学校里行人稀少,远处一对情侣撑一把小伞,他们嬉笑着走远了。

我一个人怔怔地蹲在原地,从头到脚都冰冷冰冷的,嘴里不停地嚷嚷着那句“tā • mā • de ”。

我开始胡思乱想。

我想起我昨晚那可怖的梦,想起林潮生和白歌站在西餐厅门口,我想起他电话里时不时的那句“安排了相亲”。

我想起我们现在稀里糊涂的关系。

身子像被风化,我目光呆滞地在停在原地不动,吹着冷风,听着雨声。

我一边乱想着,一边骂林潮生。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时,这场阴冷的雨停了。

路上静悄悄,房檐的积水一滴一滴坠落,水珠落在地上,慢慢地散开了。

我不再发抖,也不再骂骂咧咧。

耳边萦绕水珠嘀嗒的声音,我竟然变得平静,心脏像是被绕了铁索,沉到了深海。

时机很重要。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我会永远跟着林潮生,绝不会想离开他。

所以时机很重要。

如今,我和林潮生早已不再是同桌,但四年过去,我们也没成为恋人。我们变成了最令人讨厌的关系:暧、昧。

今天的一切都是猝不及防:冷秋,下雨,寒潮,一个人,被抛弃。

这场雨只让我茹苦含辛。

林潮生却让我透骨酸心。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等我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林潮生的卧室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几根头发,有我的也有他的,缠绕在一起。我抱着他的枕头放在鼻尖,攫取着他的气息。

我心里很堵。

我应该一个人冷静冷静,我应该离开他一段时间。

我翻出手机,点开了和刘馨的对话框,我给她发消息,她很快回我。

我开始订机票,我开始收行李。

我搬来林潮生家的那年,东西很多很乱,我和他在家里又打又闹,花了一个下午才收好。

那年我十八岁。

现在我只用了一个钟,就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我收拾完后去洗手,发现家里的水龙头居然在放热水。

倒也不是在放热水,只是我的手被冻得冰冷。tā • mā • de ,已经察觉不出冷热。

我给林潮生发微信,消息框里的文字被删删减减。最后只说回家住几天,没敢说我要走一年。

临走前,我呆呆的站在他家门口,环视着熟悉的一切。

终究不过是一场秋天的雨,没有把我们淋湿,却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第10章

拖着行李箱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机票订了明天早上,明天我将一路向北。

那会是没有林潮生的一年。

明天、明天。

明天上午林潮生有实习生面试,那是家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我还说会和他一起去。

明天中午我们说好一起去吃肉夹馍。我们说好只点六个,因为要控制他出奇的饭量。

明天下午他说要带我去买衣服,他笑着说天冷了,该买衣服。买衣服也只给我买,花他的钱,他那点奖学金全都花在我身上。

明天、明天。

我干脆闭上眼,不想明天。

黑幕慢慢褪去,浮起鱼肚色,太阳从地平线冒出红光,天空的尽头卷起金色的浪。

所谓的明天来了。

商铺陆陆续续地开店,学生们骑着自行车说说笑笑,麻雀在草坪上蹦蹦跳跳。

也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我拖着行李箱来到的机场,坐在早餐店发了会儿呆,又神情恍惚地过了安检。

我没有想林潮生。

但是我已经开始幻听。

我正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处,我好像听见林潮生的声音。

我偷偷骂了自己一句“tā • mā • 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