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远处苍黄,看身侧的她

 “你好,迟小姐。”

 “幸会,未婚妻。”

 “周末有空吗,咱们一起去民政局?”

 ……

 “不可能成功,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你看重你的事业……但是,生活中还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存在啊。”

 “各退一步吧。”

 ……

 觥筹交错,灯火通明。

 好像有人执杯酒来,西装革履。

 偶然措眸,视线跨越人声灯彩,在空中相对,微微停顿,又交错掠开。

 ……

 昂贵的幽蓝钻石——不是叫做温斯顿蓝钻吗?

 秋天的生日快乐——她的生日不是在初春吗?

 半山的红色玫瑰——冬季玫瑰不是有雪盖吗?

 ……

 似近似远似幻似真的一切,最终化为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

 林晚晚司承跟林朝一起来探望过,女人愧疚不已,如果不是她,可能迟雾也……

 隋执拂了她后续的话:“林小姐,这事与你无关,迟雾需要静养,请先回吧。”

 司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揽着林晚晚离去了。

 林朝滞后一步,最终依然离去。

 姬青裳也来了,身后还跟着易秉舟,隋执不想探究他们的关系,依旧是他们看了一眼,隋执就出口让人回去。

 看着男人宛如一尊雕像一样坐在病床边的样子,易秉舟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被姬青裳捂着嘴拉出去了。

 “哎你捂我嘴干嘛!”

 “你想说什么,埋怨隋执没照顾好迟雾、还是劝他不要过度伤心?”

 易秉舟:“……都有吧。”

 “你看隋执那个样子像是听进去外人的话吗?”姬青裳叹了口气:“迟雾现在这种情况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她接着说:“其实我之前总觉得这两人不长久,但老话‘患难见真情’毕竟是老话,的确很有道理。隋执的痛苦程度,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深重。”

 姬青裳拉着易秉舟往外走:“我们走吧,让他跟她单独相处。”

 除了一些亲近的朋友,外界根本不知道迟雾现在的状况。

 隋执连迟父都瞒着。

 虽然他知道,根本瞒不了多长时间,迟青善早晚是要知道的。

 隋执扯了扯唇角。

 轻轻抬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男人忽而低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手心却传出细小的颤动。

 隋执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

 一只手牵着她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

 “迟雾,迟雾……”

 手中细嫩的指尖似乎又颤了颤。

 隋执按下呼叫医生的按钮,深吸口气压着性子,缓慢地温声与她沟通。

 经过检查,医生判定:病人的意识有苏醒的征兆,能做的,就是多多与她沟通,加大她想要醒来的意愿。

 可是后来几天,隋执再说,迟雾都没有反应了。

 ——

 迟雾昏迷的第十天。

 迟青善已经得知了消息,前往医院。

 看过迟雾,迟青善一直沉默着。

 他喊隋执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沉静。

 迟青善出声,说出口的内容却让隋执有些意外。

 他劝隋执好好休息。

 隋执默了默,只是道:“谢谢伯父。”

 迟青善叹了口气,站起身,过去拍了拍隋执的肩膀。

 离去的背影不似往日风范。

 几分钟后,隋执依旧回到了病床前。

 像往日一样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然后低声说着日常的话。

 时间流逝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注视着她恬静的眉眼,隋执一手撑着床一手落在她耳侧,倾身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心。

 身子将撤未撤,忽而感受一股轻却不容忽视的力道拽上自己的衣角。

 隋执狠狠一顿。

 喉结滚动,半晌,似乎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视线下移。

 对上思念已久的目光。

 ——

 检查已经做完,结果显示状态良好,随时都可以出院。

 不过隋执依旧让迟雾在医院里待着。

 磨蹭了三天,迟雾才如蒙大赦一般地回到家。

 “哎对了,那半山的玫瑰还在吗?”

 “还在,山脚换上了渐变郁金香,都挺好的。”

 迟雾看着窗外,点点头。

 她坐在阳台上,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隋执拿了个毯子披在她身上,又抬手把她的发丝拢了出来,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看天,看云,看远处苍黄,看身侧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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