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几年前，这个房子是用现金全款买的，因为要装修卧室，怕邻居们有意见，每隔两天动工的前半个小时，李寺水都会拿些干果儿或者之前旅游的纪念品等拜访邻居。张天当时上高中了，听邻居说她的妈妈当年因为要留住孩儿他爸的心，未婚先孕，结果对方还是狠心离开，张天就成了还没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妈妈总是认为那个男人因为儿子有一天肯定会回心转意的，拒绝把孩子送走，就这么养了下来。妈妈脾气很不好，还酗酒，对孩子动不动的就又打又骂，比别的孩子欺负他孩子时骂的还难听。

装修快完事儿了，李寺水照例去了张天家，带着一箱露露。

“嗨，张姐，在家呢，我的屋子快装修完了，这些日子打扰了啊。”露出标准的微笑，递过去那箱露露。

张姐面无表情的接过去了，说：“没事儿，我不怕吵，你要是天天都装修才好呢，还能有免费的东西吃。”

张姐的妈妈从屋里走出来：“说啥呢，别那么没出息。”又赔笑说：“你别介意哈，正好赶上我们吃饭呢，你也进来吃点吧。”

“不用了，我早上吃过了，现在还不饿的。”

“进来吧，你别嫌弃我们家乱就行，之前你辅导过张天几节课之后，上周考试成绩提高了十多名呢。”说着叫张天出来见见。

这个孩子，不光承担起家里所有的重活儿，还得抽空学习，平时表现出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内心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了，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李寺水进了屋，张天红着眼睛出来了，一看就是刚哭过，强装着很镇定的样子拿着书出来。

就听见妈妈在另一头喊：“装的可怜兮兮给谁看啊，你那死爸不知在谁的怀里逍遥自在呢，你去找他养你啊，”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老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呜呜。”这些话李寺水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但看着孩子连成串的眼泪，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对着妈妈喊：“你自己走的路，你觉得此生就这样了，你可以堕落，但是有考虑过孩子吗？他现在才十几岁，他的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你少来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结婚，知道外头别人怎么说你吗，说你不是身体不行就是心里有毛病，你好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呛得李寺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孩子我也不想生的，但是我爱他，呜呜”

火冒三丈的李寺水狠狠的给了张姐一记耳光，“不要用这种爱去束缚他，你其实不过是只爱自己。孩子不是让你发泄和虐待的，你不想要是吧，好，我来养。过来，张天，以后随我姓，从今天起跟你的亲生母亲断绝关系，以后也不用给她养老送终，就算她饿死在街边也不用管，过来跪下，感谢她当初生了你。”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张天和他奶奶都愣在原地，张姐哭的更凶了。

“你看，就算你这样对孩子，孩子还是站在你这边的，”李寺水走过去拍了拍张姐的后背，语气尽量平缓的说：“只有你振作起来，孩子才能挺直腰板。你若抬不起头，孩子这一辈子就废了。”

可能是真的打醒了吧，张姐当天撕心裂肺的哭过之后，给孩子跪下了，请求原谅，也请他不要离开她。

之后的几天，李寺水每天都去张姐家，张姐也回回都亲自下厨，她是考过厨师证的，目前打算开个小饭店营生。张天自那天起，脸上也有笑容了，尤其李寺水在的时候，他不想叫阿姨，感觉叫姐姐差不多，但是李寺水管他妈妈叫姐姐，最终决定叫姐姐阿姨。

平时的时候做一些解放天性的训练，张天的性格也变好了一点。最喜欢的活动就是两个人头顶头，然后同时用相同的音调去叙述自己不开心或许困惑的事情。后来奶奶看到两个人在一边各自叨咕，也都见怪不怪了。

李寺水静静的感受着逐渐失去温度的阳光，不一会儿，张天哼着小曲走过来了，摘下手套，兴高采烈的对李寺水说：“姐姐阿姨，你的屋子焕然一新，进来坐坐吧。”

“明天给你带点好茶叶来，是妈妈的新男朋友带来的。”

“你都释然了？”李寺水半张着嘴说。

“不释然那还能怎么样呢？不要预知明天的烦恼，当然，也不要老回头看，这不是你教我的嘛。”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还是你活得通透，我不行了，陷到泥沼里了，关键是自己还不想出来。”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张天说：“姐姐阿姨，我想我可能喜欢男生了，我不正常。”

原本目光望向远方的李寺水立马回头看他，没有惊讶的回复说：“我不这么觉得，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儿，而这不分性别。你说说，我帮你判断下。”

“我虽然也谈过女朋友，但是那些亲密动作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而从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喜欢看一个男生，男友力爆棚的那种，喜欢关注着他，看他所看，想他所想。我上了大学后健身，也是想感受下健硕的肌肉给自己带来的满足，像他一样。有的时候还会把他当成性幻想对象，特别来劲儿。”

“这应该是暗恋吧，他是不是女朋友不间断？”

“那么有魅力的人可以原谅的吧。”

“哦，你倒是挺会为他找理由。”

“听说他很开放，男女通吃的，但是我不敢表白，只希望能远远的看着她就好了，守护着他。”

“请你认真回答下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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