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我的活儿都抢?
失去意识以前,倪鼎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萧玄这个人渣,小暖为何会喜欢上他?
将谢暖抱回到自己的怀中,萧玉尘紧紧地抱着怀里少年因痛苦而痉挛的身子,手掌抵在谢暖的背心,灵力立刻便输入谢暖的体内。
谢暖却用尽全力,死命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尘哥,求你!不要杀哥哥!不要……”
他一开口,血沫便立刻由口中喷溅而出。
他已经有许久不曾叫过他尘哥了,现在他终于又叫他尘哥,却是为了求他放过倪鼎。
他咬着牙没说话,只是将灵力不断地催入谢暖的体内。
意识越来越模糊,谢暖焦急万分,苦苦哀求:“求求你,尘哥,别杀哥哥!求求你……”
身子如同在大海中飘泊的小舟,随着波浪上下翻滚,又似被人投入火中煎熬,五腑六俯皆疼痛难忍,转瞬仿又到了极寒之地,冷得不停发抖。
谢暖似又回到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一日,那些持剑的世家子弟的脸一张一张地在他面前闪过。
每个人都带着狰狞的笑,一剑一剑地切割在他身上。
耳边传来萧玉尘咬牙切齿的声音:“谢暖,你不许死。你听清楚了,我不许你死。若是你敢死,我便杀了倪鼎,用你亲爱的哥哥给你陪葬!然后我……然后我……”
“然后我”后面是什么?为何不说下去?
谢暖迷迷糊糊地想,然后尘哥会做什么?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萧玉尘血红的双眼。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太疯狂。
这真是他尘哥吗?
前世的时候,萧玉尘无论做什么都云淡风清,仙风道骨,何曾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
尘哥这是怎么了?他怎会变成这样?
他艰难地抬手,想要轻抚萧玉尘的面颊。他不想看见萧玉尘这样,尘哥不该如此,他该永远高高在上,得失全不萦怀。
那只手抬起来一半便无力地垂下,他很累,手像是千钧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意识渐渐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萧玉尘一把抓住那只落下去的手,很苍白瘦弱的手,他的暖暖,为何会消瘦如此?
他喃喃低语:“暖暖,你别死好吗?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会杀了那些你重视的人,一个也不留,让他们都下去陪你。我自己……我自己也下去陪你。到了下面,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所以……你别死好不好?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谢暖的手心里,“暖暖,只要你好起来,我便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我不杀倪鼎。还有……映澜,若是你喜欢,我……我……”
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为什么会这样?暖暖,我从来不想把你伤成这样,为什么……
你为了倪鼎,连命都不要了吗?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门外,谢莺静默地站着。
自谢暖受伤后,萧玉尘在这房内已经七天七夜,他一步不曾离开过那个贱人,累得不行便在那个贱人的床边趴着睡一会儿。
他一直在无休止地为那个贱人输入灵力,因那贱人伤得太重,只能靠着萧玉尘的灵力吊着命。
谢莺安静地注视着那道关着的房门,房内是她未来的丈夫,和她丈夫的娈童!
她的脸上掠过一抹嘲讽的笑,现在用萧玉尘的命去换那个贱人的命,他大概也是同意的吧!
既然这样,还娶别人做什么?直接娶那个贱人不就好了?
她转身,脸上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一片青竹叶由她的指尖飞出,一闪没入空气之中。
她看着青竹叶消失的方向,心里暗道:是你自己要毁了这一切,那便一起毁了吧!
谢莺仪态万方地转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才走入房门,便见沈娘子并两名绣娘在客厅等她。
她露出一个端庄的笑,道:“可是嫁衣制好了?”
沈娘子陪笑道:“初步制好了,给您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好修改。”
谢莺点了点头,她这次大婚一共准备了十套嫁衣,最重要的便是拜堂时穿的那一套大红嫁衣。
衣上虽然很俗套地绣着并蒂花开的纹饰,但云想楼全员为这套嫁衣绞尽脑汁,自然和普通人的嫁衣不同。
衣上缀了九十九颗细小的珍珠,寓意长长久久。
花纹是用孔雀尾羽的毛绣的,平时看着只是觉得光泽有些不同,但若是阳光一照,便会有七彩流光闪烁。
流苏是用纯金拉丝所制,这不单纯是美丽,而且就是明晃晃的富贵。
谢莺的手指轻抚着嫁衣,这样的一件嫁衣,只怕能媲美宫中皇后的嫁衣了。
萧家是皇亲,萧玉尘又是萧氏最器重的子弟,一向受宫中太后皇后的宠爱。
大婚之日,她必万众瞩目,到时宫中的封赏也会到。
只不过,她有了一切,却从来不曾有过萧玉尘的心。
指尖在那精细的绣纹上轻抚,她道:“这是谁绣的?”
沈娘子忙道:“一个人自是绣不出来的,全云想楼最好的绣娘都为小姐的嫁衣出过力,这朵花就是她绣的。”
她指了指身边着红衣的绣娘。
谢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那绣娘的身上,是个身材丰腴的女子,胸前高高隆起。
谢莺就有些不屑,正经女子自是不会让胸部如此突出,即便生来便波涛汹涌,亦会用布带收束一些。
她道:“这个并蒂莲只是普通的睡莲,看着虽美,却显得平庸了,这两朵花要改成双萼并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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