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
他轻笑:“你明知道萧家和我有杀母之仇,却什么都不说。”
谢林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不得死?你爹以后也要死,说不定就死在哪个玄门正宗的手里。到时候你要是能报仇就报,要是报不了仇就别报了,护着自己重要。”
护着自己重要!前世就因为护着他死了,这一世还是这样。
谢暖看着谢林,他娘如何他不知道,但是这一世,谁若是再想让他爹死,他就一定会把那人碎尸万段。
谢林小心翼翼地看看自己儿子的神色,见他脸色白得跟白垩似的,他道:“儿子,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萧玄,就别管这些事了。你娘死的时候,萧玄那小子也才出生没多久,上一代的事,没必要让下一代来承受。”
谢暖轻笑,他这没原则的爹,疼他疼得连杀妻之仇都置之不理。
若这不是他爹,他都巴不得直接嫁给他算了。
他道:“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你别死啊活啊的,我警告你,没我允许,你不许死。你要是敢死,我就一定会去替你报仇,到时候我肯定也会死得很难看。”
谢林哆嗦了一下,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有这么威胁人的吗?”
谢林走的时候,犹犹豫豫地问他:“儿子,你到底想怎么办?”
谢暖潇洒地甩甩头:“自然是离开他!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生得这么漂亮,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谢林一阵无语,道:“儿子,你就不考虑一下女人吗?”
谢暖眨眨眼睛:“要是有我喜欢的,我也会考虑的。”
谢林还是不放心,他这儿子,断袖断得挺彻底的,也不知有没有办法把他掰直。
算了,随他喜欢吧!
谢林离开后,谢暖悠悠地走到映澜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
萧玉尘由梦中醒来,他做了一个不甚好的梦,在梦里,谢暖被人凌迟处死,尸体挂在湖边的一座凉亭中。
他看见自己火急火燎地跑过去,却只找到了谢暖残破不堪的尸体。
他怔怔地看着那尸体,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烛火一般,正在慢慢地熄灭。
他想哭,眼中却如同干枯的古井。
他很后悔,为什么暖暖活着的时候不曾对他好一点?
为什么要一直苛待他,明明早就感觉到自己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却因为正邪不两立的原因,只要一见到他,便刻意地压下喜悦,反而要露出满脸厌恶的神情。
为什么当他明白的时候,他却永远失去了暖暖,再也找不回来了。
萧玉尘坐起身子,脸上一片潮湿,他哭了。
他抹了抹眼泪,怎会那么悲伤,似乎这不是一个梦,就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望望窗外,月色如水,到晚上了。
他记得今日睡前谢暖欲言又止的神情,但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他要好好睡觉。
暗夜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声音。
他蹙眉,这声音……
他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这声音……这声音……
他有点不敢去听也不敢去想,但那声音如同魔咒一般诱惑着他,让他忍不住巡声而去。
心中隐隐觉得,他不应该过去,不应该去听,不应该去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
但是双脚却像不听他的使唤一样,仍然忍不住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终于,他看见月下那两个人,他一下子僵硬如同木头人。
他看见谢暖和映澜,两人衣衫不整,相拥在一起。
映澜正在温柔地亲吻着谢暖的面颊,而谢暖则笑望着映澜,那温柔缠绵的笑意,如同一把利剑一般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中。
他们在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不会运转了,他明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却仍然固执问自己,他们在干什么?
谢暖的身子被放在一张长方形的石桌上,身上的长衫并没有脱下来,然而这样穿着,和不穿也没多大区别。
他的胸口几乎全露了出来,下身似也没穿亵裤,修长雪白的双腿盘在映澜的腰间。
萧玉尘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意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之中,他们……
他忽然很想shā • rén !杀了眼前这两个人,杀了被他放在心尖上当成宝贝一样疼的谢暖。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怎么可以这样背叛他?
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说话,“暖暖,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沙哑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然后他便看见那两个人一起望向他。
有一瞬间,谢暖的眼中掠过一抹悲伤绝望之色,但这抹神色消失得太快,萧玉尘根本就来不及抓住。
紧接着,谢暖便淡淡地道:“你既然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澜哥在一起了。”
萧玉尘的眼前有些模糊,刚才在梦里不曾哭,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快忍不住了。
他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为什么?!”谢暖推开映澜,一步一步向萧玉尘走过来,“你还不懂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你因嫉妒口不择言并且让我的伤口又裂开了,而是因为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满脑子都是什么是非对错,家族社稷,你说你爱我,可是我在你心里到底能排在第几?”
“你只是自己觉得爱我罢了,其实你根本不爱我,你更爱那些从小到大被灌输到你脑子里的正义。可是我不同,我要一个人爱我,就是全心全意地爱我,把我放在第一位,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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