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少病了

王靖望向谢暖道:“谢暖,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回我们寝室。”

谢暖沉思片刻,王思已经被剔除出书院,只剩下王纯。

上一世,王思断他一条腿,他便也断王思的腿。王纯断他一只手,他自是不能轻饶了王纯。而且,王纯必也不会放过王靖。

他道:“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回寝室去住吧!这些日子多谢萧学长照顾了。”

萧玉尘呆了呆,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个干净,他低声道:“你要走了?”

谢暖有点不敢看萧玉尘那蓦然苍白的神色,多看一眼,他就会不忍心。

他起身道:“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寝室,打扰了萧学长这么长时日,我心里不安。”

萧玉尘嘴唇颤抖,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发抖,他道:“并不曾打扰我……”

谢暖却打断他的话:“我们毕竟不是同一个班的,住在一起诸多不便!我走了。”

他说走便走,原本搬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曾带,用的所有东西都是萧玉尘的。现在要走,自也是什么都不需要带。

看着谢暖和王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萧玉尘的身子也开始不可抑止地颤抖了,他走了,完全没有留恋。

他只觉得双腿无力,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下意识地抓紧左胸的位置,好疼!

心脏好像生了什么奇怪的病,疼得厉害。

谢暖一点都不在乎他吗?一点都没有吗?!

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心口,好疼!是生病了吗?怎会这么疼?

次日,好学生萧玉尘缺课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呆呆地在地上坐了一夜,一动不动,饭也不曾吃,脑子里乱七八糟皆是谢暖。

一忽儿是初见谢暖,他站在书斋外,抬眼望着他,眼角眉梢似有春风无限。

一忽儿是谢暖背书的样子,目光澄澈,声音温柔如水。

一忽儿是谢暖算计章夫子,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邪气。

一忽儿是谢暖眼中含着泪,低低地叫他尘哥。

一忽儿是醉酒的暖暖,主动翻过身子,对他说:身子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

……

想了一整个晚上,全都是谢暖,各式各样的谢暖。

他本是对谢暖又恨又爱,恨他冷厉狡猾,爱他百变妩媚。

现在却只剩下爱而不得的痛彻心扉。

怪不得说求不得亦是一种苦,不仅是苦,甚至比黄莲还更苦一些。

他低低地道:“暖暖!”

慢慢起身,胃部一阵剧痛,口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他发了会儿呆,好像是真的病的。

这些日子,他饮食无定,再加上曾经中过蝎子妖的毒,余毒其实并未清干净。早就觉得胃部隐隐做痛,现在心里有一根弦似乎断了,身体也像是沙子堆起的大厦,迅速地倾颓。

他是修仙之人,本不易生病,若是真的生病了,便病得极沉重。

他摇摇晃晃向谢暖睡过的那张床走过去,谢暖一向不叠被子,床上的被子自是还堆在那里。

无力地瘫倒在那张床上,将薄被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脸上,鼻间皆是谢暖身上淡淡的体香。

他低低地道:“暖暖,在你心里,我终究什么都不是。”

头埋在被褥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出眼眶。

萧玉尘活了那么久,就没哭过几次。最近却为了谢暖,至少哭了两次。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委屈,就是觉得谢暖和王靖相携离去的背影像是一把剑一样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并不是一个怯懦的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谢暖拉回来。

谢暖他自己不愿意,他不愿意!

无论萧玉尘怎么想把谢暖关在自己身边,他却不能违背谢暖的意愿。

谢暖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令他心如刀割,他喃喃低语:“暖暖,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有人敲门,他却不想回答,那人敲了一会儿,似乎离开了。周围又变得安静,安静得有些死寂,原来少了一个人,这个世界会变得那么寂寞。

后来他便陷入了昏睡。

萧玉尘被人发现昏倒在自己寝室中已是两日之后,他病得甚重,床单上皆是呕出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