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

且在他们登门前,刘员外便知道韩生三人身份不简单。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士,城府再深也漏了怯,反而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二儿子镇定。

“贡品一案且不提,听说员外自大旱至今,为灌江县捐献了不少粮食?”

“应该的,应该的。”

“刘员外宅心仁厚,本官甚是佩服。只是本官有一事不解,如今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员外家的粮食又是哪儿来的?”

刘员外浑身一颤,还是解释道:“都是经年积蓄,另外,学生在外地还有些关系,东拼西凑总能买些回来。”

“呵呵,员外果真是大善人。”韩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官还想向你打听一人。”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请问,学生必知无不言。”

韩生面色一肃,冷冷言道:“不知你可听说过一目枯,葛崇渊?”

刘员外摇摇头,遂又看向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也同时摇头。

“学生不知,莫不是此人与贡品一案有关?”

归宁山一幕,叶烦对那疑似葛崇渊的怪物记忆犹新,甚至还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此时恨不得韩生赶紧说重点,以便自己窥探到更多信息。

很无奈,他没有机会了,被他支开的婢女,已经捧着食盒回到了花厅。

见叶烦还倚在门口偷听,她抿嘴一笑,捏了捏叶烦干瘦的脸颊,然后又偷偷看了眼二少爷,才把人领走。

叶烦无奈,只得跟上。

因不是饭时,婢女只领来两碟花糕,味道还不错。叶烦边吃边打量,眼珠一转,天真问道:“姐姐,你是二爷的家眷吗?”

“哎呀,小孩子不许胡说!”

婢女羞红了脸,娇嗔地瞪了叶烦一眼,“二爷是何等人物,我不过是个婢子,哪里配得上。”

莫说家眷,纵是妾室,她也知足了。

“二爷英武,姐姐你又漂亮,我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叶烦也不吃糕了,谎话张嘴就来。

“唉,咱们二爷是出了名的情种,心里只有少奶奶。”

婢女言辞充斥着一股子酸味儿,脸上更是露出鄙夷之色,似那二少奶奶多见不得人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婢女心里,那二少奶奶除了一张脸外,简直一无是处,哪里配得上二爷?尤其是那卑贱的身份,连她都不如,根本上不得台面。

可偏偏仪表堂堂的二爷钟情于她,同样爱慕二爷的婢女能不嫉妒吗?

叶烦可没心思听这些拈酸吃醋的故事,他重点关注的是二少奶奶的名字:菀柳。

菀柳,不正是他附身李小石之前,上帝视角中看到的女子吗?

终于连上了!

叶烦也不吃糕了,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来。

他还记得菀柳曾向邪魔许愿,一愿如花美貌,二愿如意郎君。如此说来,那第二愿望竟应在了刘家二少爷身上?

从婢女心声可知,那二少爷对菀柳确实钟情。

改变容貌便罢了,竟还能影响人心,如此来看,那未知的邪魔道行不浅啊。

叶烦无可抑制地产生愈来愈坏的联想,若整个事件背后,是那邪魔作祟,萧倚寒他们能应付吗?

叶烦赶紧套话,窥探到二少奶奶在刘家的大致情形后,神色却愈发怪异起来:这菀柳,处境不大妙啊。

怪不得连个小小丫鬟都敢觊觎二爷,如今的菀柳,空有个二少奶奶名头,人已经被关禁在后院罩房小半年了。

缘由是疯了;

叶烦当然不信,奈何丫鬟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只能找机会从主家或菀柳自己身上着手了。

叶烦‘套话’之际,正堂已出了结果。

虽不知双方谈了些什么,仅从刘员外垂头丧气地表镜,便可知结果对其不大妙。

“诸位大人且先用膳,晚间便宿在外院吧。”刘员外神情严肃,又叮嘱大儿子一番,这才带着二儿子匆匆离去。

“这个老滑头,真不好拿捏。”

当着大儿子刘修的面,韩生一点儿也没客气,“哼哼,别以为我看不出他心里有鬼。”

“大人说笑了。”刘修边抹汗,边讨好道,“先用膳,先用膳。”

“你倒是个老实的,我且问你,你们刘家粮食果真是从县里运来的?”

刘修刚要张口,韩生便打断他,并装腔拿调道:“奉劝你想好了在答,若敢诓我……哼哼。”

“不敢不敢。”

刘修弯腰弓背,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去,“那粮食,那粮食都是二弟与父亲负责,我,我并不知啊。”

真是个废物。

不用技能,叶烦也能看出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了,否则以这位爷木讷做派,若真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被单独留下来。

*

晚间,叶烦理所当然与萧倚寒睡在一处;

夜半子时,萧倚寒睁开眼,辰星般的双眸没有一丝睡意。他扭头看向叶烦,盯了小半晌,才悄然离开房间。

萧倚寒离开不久,叶烦也睁开双眼。

入睡前,他便知萧倚寒今晚有行动,现在人走了,他反而迟疑起来:萧倚寒似乎发现他也在装睡。

可为什么没点破?

萧倚寒知道他不对劲,他也知道萧倚寒知道他不对劲。

不懂的是,明知道他有问题,为何不识破?

“唉……”

众生情.欲果真不是万能的,越细微情绪,感应越模糊,至少针对萧倚寒如此。

许是他开发有限,应用不纯熟吧。

蹑手蹑脚来到窗口,萧倚寒早已消失于夜幕中。

叶烦知晓其目的地:归宁山,野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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