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吗

 铁匠还是不肯松口。

 有人窃窃私语:“他为什么要帮女巫说话?”

 “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他长着黑头发黑眼睛,是不详的征兆,要不把他也送上绞刑架……”

 林乔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这些人没有一点法律意识,全是法外狂徒是吗?

 还动不动就把人吊上绞刑架,是不是在绞刑架上买了个房子?

 眼看着村民们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林乔往后退了一步,瞥见了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像。

 他灵光一闪,郑重其事地说:“我向光明神起誓——两天之内,肯定帮你们找到瘟疫舞蹈的来源。不然的话,我愿意接受神明的惩罚。”为了不让村民们拒绝,他甚至还主动从三天时间变成了两天。

 村民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都是光明神的信徒——不然的话,村子里也不会有这么一座教堂了。

 在光明神这块金字招牌下,那些村民们谈论了一下,还是决定给林乔一个机会。

 当然,如果在两天之后,林乔还是没能找到瘟疫舞蹈的来源,那么他们还是会将女孩烧死。

 ……

 一场闹剧暂时停场。

 在走出教堂以后,尤里的神情有些复杂:“你是光明神的信徒?”

 林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得意地笑了起来:“当然不是。”

 尤里愣了一下:“那你还向光明神起誓?”

 林乔理所应当地说:“就因为不信,才会向光明神起誓。反正我不是祂的信徒,祂又听不到我的祷告。”

 大概是没经历过系统的信仰教育,林乔一向对神祗们缺乏敬畏心,在他看来,光明神就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就往哪里搬。

 用起来毫不客气,连声招呼都不用打。

 光明神:谢谢,有被羞辱到。

 尤里从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嘴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他摇了摇头,“你可是给自己惹了一件麻烦事。”

 林乔不明白:“什么麻烦?”

 尤里:“如果你不阻止,只要等他们烧死那位红舞鞋女巫,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了。”他耸了耸肩膀,“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能白领一大笔的赏金。”

 林乔盯盯地看着他:“那个女孩可能是无辜的。”

 尤里含糊地说:“谁知道呢。你也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

 林乔固执地说:“就算不是无辜的,也要有证据,然后再交给审判团来决定,而不是随随便便地烧死,或者吊死。”

 尤里笑了起来,评价:“可爱的想法。”

 林乔觉得和这些没有法律意识的人实在是说不通,他不想浪费口水,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尤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看着林乔的背影,脸上明明在笑,可笑意却没有传达到眼底。

 多么稀罕啊,这个少年的身上有着干净、纯粹的灵魂。

 没有被肮脏的欲-望污染,更没有信仰任何一个神明。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一个完美纯净的灵魂具有无比的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占有、去破坏。

 难怪这个少年能够得到恶魔的青睐。

 ……

 林乔一路小跑,回到了阿瑟的身边。

 阿瑟还站在原地,一动没有动。

 林乔还记得之前阿瑟身体不舒服,问:“身体好些了吗?”

 阿瑟没有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从林乔的肩膀上越过,直勾勾地看向了身后。

 他的眼睛黑沉,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林乔奇怪:“你在看什么?”一边问,一边回过头看去。

 阿瑟正在盯着尤里。

 那种目光很奇怪,就像是被别人入-侵了地盘的野兽,弓起背趴在地上,随时准备着暴-起咬断入-侵者的咽喉。

 尤里也注意到了这视线,他的脚步缓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问:“亲爱的乔乔,你想好该怎么调查这件麻烦事了吗?”

 林乔想起这一茬,有些不自然:“……还没有。”

 听着他们的交谈,阿瑟的眉头微微蹙起:“调查,什么?”

 阿瑟生出一股危机感。

 就离开了乔乔这么一小会儿,乔乔就已经和别人有了秘密。

 还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林乔对上了阿瑟的眼睛,小声地说:“就是瘟疫舞蹈的事情……”他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我觉得那个女孩不像是女巫。”

 尤里在一旁补充:“如果不是女巫散播的瘟疫,那应该就是恶魔之类的。”他意味声长地说,“毕竟,那些可恶的恶魔一向喜欢以人类的痛苦和哀嚎为食。”

 阿瑟看起来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恶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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