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眼神……

 季凉柯接起。

 他的声音自那边传过来,喑哑低沉,音色似乎被沙砾摩擦过,有点像是捂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声音瓮瓮的。

 他的音色通过手机传过来,似乎炙热的气息就在耳朵旁边。

 “季医生,我好像发烧了,不能去找你了。”

 “啊?”季凉柯愣住了,“那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家里。”

 声音有点小,也不顺畅,可能是躺着的。

 如果已经是躺着的姿势了,可能还挺严重——季凉柯想。

 “季医生,有点想喝水,但是我脑袋很重……”姜渊没有继续说下去,可他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过来。”季凉柯垂眼,挂断电话。

 接着,过马路、拦车、报目的地,一气呵成。

 也许是照顾他照顾他成了习惯。

 一知道他有所不适就会下意识地想去帮忙。

 季凉柯没想到又会回到城南这座别墅。

 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来这里,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姜渊。

 然而,世事无常,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她敲了敲门。

 “进来。”姜渊应声。

 声音并不遥远。他没有在卧室,就在客厅里。

 她进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姜渊。

 他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背对着自己。而明昼蹲在旁边,伸着爪子喵喵叫,像是试图安慰他。

 见到季凉柯进来,明昼连忙离开沙发,开始围着季凉柯转,似乎看到了救星。

 姜渊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

 季凉柯连忙走过去。

 “姜渊?”

 “嗯……”姜渊嗓音嘶哑,眼睛艰难地睁开,视线还有些迷离。

 “还好么?”她急匆匆蹲下,关切地查看他的情况。

 “头很痛,像是要炸了。”声音微弱,近乎呢喃。

 她又细细看姜渊的脸色——他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确实是发烧了。

 她又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他整个人都是很虚弱的模样,眼睛旁边那一小颗痣愈发显得他脆弱和可怜。

 “来,你坐起来一下,先贴个退烧贴,然后把退烧药吃了。”季凉柯翻了翻自己的包,像是掏百宝箱一样从里面掏出这两样东西。

 “我去帮你端水。”随即,她又起身走向厨房。

 再回来时,姜渊已经从沙发上坐起了,脑袋后仰,没有精神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连带着脖子都烧得有点红,上面青筋毕露。

 她在他身边坐下,将药丸和水递到姜渊手中。

 水是温热的,不凉也不烫,正好。他老老实实将药咽下。

 “你等会,我给你贴个退烧贴。”她没带体温计,却知道姜渊家的医药箱在哪。

 声音温柔得能溺死在里面。

 她用柔和至极的视线看着姜渊,里面的关心和担忧都是那样真诚。

 吃完药,姜渊擦掉嘴边的水痕,乖乖地任由季凉柯在他的额头上贴上退烧贴。

 顶着毛茸茸乱发、可怜兮兮的姜渊就像是一只小狗。

 “季医生,我好想睡觉。”他喝了点水,喉咙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嘶哑不堪。

 季凉柯点头,刚想起身给他腾出位置。

 “那就睡吧……”她说。

 可是她的话语生硬地戛然而止。

 因为姜渊刚刚就那样再自然不过地、顺势躺下去——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重量不可忽视。

 然而,让她无措的又并非是重量。

 热意同样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

 甚至发质蓬松的触感都是那样明晰。

 她的目光下落到他的面颊上,他的睫毛浓密纤长,有如羽毛,投下一片鸦青。

 实在太过亲昵。

 虽然她表情依旧清冷又淡定,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可她的耳朵一下变得通红,甚至指尖都无措地泛出一点红色。

 对于他俩来说,这样的动作并不合适。

 可他生着病,这让季凉柯试图推开他的手在空中颤了颤。

 是啊,他生着病呢,季凉柯如是说服自己。

 他需要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而吵醒他又会打扰到他休息。

 让他这么躺一会儿……应该也不碍事吧。

 季凉柯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可她打开之后手除了无意识地左右滑动,什么页面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于是她陷入无措的状态。

 时间静静流淌。

 窗外有微风一阵阵吹进来,裹挟着茂盛植株和阳光的香气。

 这种安静的氛围竟然让她忽然想到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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