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

　季凉柯出来之后姜渊就进去洗澡了，这才平息了没来由的燥热。

　他没怎么在意浴室里的陈设，澡也洗得匆匆忙忙。甚至还因为某种原因，他调低了他洗澡时的水温。

　出来之后，他有些不知所措。

　“季医生……我睡沙发吗？”他眼神澄澈，认真地问她的意见。

　季凉柯深深地看了姜渊一眼。

　谁又能想象得到呢，之前对她态度那样恶劣的一个人，竟然变成这么柔软的一个人了。

　怎么说……变得有点奶？

　就像是刺猬，最初看似外表扎人，可那不过是壳子，内里却柔软得过分。

　“你这么大个，怎么睡沙发？”她失笑。沙发很小，看那长度，姜渊都不能伸直腿，要蜷缩着身子才可以睡下。

　“那怎么办？”他一脸茫然，“总不能你睡沙发。”

　“我们可以一起睡床啊。”她指指宽阔的大床，“……这么大，我们可以将就将就着的。”

　“而且，只有一床被子，这个天气不盖被子会着凉的，所以，只能将就将就了。”

　他垂眼，没说话。

　季凉柯瞥他一眼，径自走到床的一边坐下。

　他迟迟迈不开腿。

　“怎么？”她轻笑着江耳畔发丝拨至脑后，“我都不介意……你难道介意？”

　她双眼含笑，就这样直直看向他。

　姜渊愣怔了，最后，别过脸去。

　“你害羞了？”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你就是害羞了。”

　“没有。”他再次否认

　“真的？”她挑眉。

　“……”再也说不上。当然是假的。他想。

　他原地杵了很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上了床。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两人背对背而睡。床大，被子也很大，于是他俩分别盖住被子的一角。

　中间仿若隔着楚河汉界。

　床头一盏灯也没有，房间里的光线很晦暗，也很静谧。

　然而姜渊并没有睡着，他怀着很深沉的心思。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他最终面朝着季凉柯那边。

　暗夜里，他深邃的瞳孔仿佛在发着幽幽的光。

　他视线里是季凉柯的背影。他就这样静默地看了她很久，近乎贪婪。

　他贪恋这种盯着她看所油然而生的安心。

　直至深夜三点。

　他还是没有睡着，索性翻身坐起来。

　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窗外有冷清的月光透过玻璃进来。

　因为季凉柯翻了个身，他可以看清她的模样。

　她睫毛柔软地覆在眼睫上，白皙肌肤如凝脂。她睡着的模样很恬静，没了平常的冷，显得很温软。

　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脸侧，还有一些微微挡住眼睛，增添了几分神秘感。月亮的光线柔软又干净，轻轻一层覆在她身上，似乎她本身，就是月色化身而成的精灵。

　姜渊的视线逐渐灼热起来，月光映衬下，眸光里似乎有燃烧的小火苗。

　他倾身，慢慢靠近她。

　他一手轻轻撑着床，另一只手支撑着大半部分身体的力量，方便更加清晰地看她。

　姜渊像只小狗，在空气中嗅了嗅。

　她的身上真好闻，淡淡的馨香，让人沦陷。

　旋即，他又反应过来，自己也刚用了同样的沐浴露，实际上他跟她是一样的味道。

　那么——他跟他的季医生有着同一种味道。

　意识到这点，他隐隐觉得兴奋，眸子里也涌上些欢欣和雀跃。

　真好啊。

　他仔细体会着自己内心的那点窃喜，不厌其烦地观察了她很久，听着她的呼吸声和零星几声梦呓，看着她的睡颜，不禁心神一动。

　下一刻，姜渊悄悄移动了一下身子，离她更近，然后躬身——他想亲她一下。

　他的唇靠近她的。微微偏头，试探着寻找了一下角度，却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而不受控制地频繁眨眼。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他下意识地抿抿嘴，缓缓低下头。

　然而，在离她嘴唇只有一秒的时候，他停住了。目光落在她唇上，她淡粉色的唇上泛着柔软的色泽，一看就很软。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却微微抬头，换了个角度，吻了她——额边的一缕发丝。

　他的唇落在她乌黑柔顺的发丝上，停留了短短几秒之后，又悄悄地移开。

　眼神温柔得如同含了一汪水，动作非常谨慎，就像在呵护一件旷世的珍宝。

　没有人知道他虔诚地吻了她的发丝。

　只有深夜知道他的情愫。

　他想。

　姜渊感受到了夜里的凉意，轻轻掀起被子的另一角，缓缓躺下。

　躺下之后，也许是因为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心安，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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