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家换件衣服

　“警官。”季凉柯神色冷静，“我要他们向姜渊道歉总不过分吧。”

　她冷冷扫视过对面的五个人。

　“当然要道歉了，”警察到底是明事理的，“还不道歉！特别是你，闹得最厉害！”他指指那个皮衣女人。

　警察都开口了，那个皮衣女人很不甘心，却也哼哼唧唧说了句对不起。

　那两个年轻女生面面相觑，也含含糊糊地道歉了。

　趁她们扭扭捏捏吐字的时候，季凉柯朝姜渊走过去，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拉起来。

　“我们走。”她轻声说。

　她牵着姜渊跟那些人擦肩而过。

　然而，在即将与那行人中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季凉柯停住了脚步。

　她侧头，睨一眼那个年轻男人，眼神冰冷。

　“还有你，道歉。”

　季凉柯声音平静却有着无可置疑的威压，“人是你打的吧。”

　据她观察，姜渊脸上的巴掌印不像是女人能扇出来的大小，而且眼角那一拳的力度也不像是女人能打出来的。

　那个男人有一秒的发愣，他对季凉柯发现是他打人的这个事实有些惊讶。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季凉柯经过套话，更加确定姜渊脸上的伤就是他造成的。

　“呸，就是我打了怎么的！就是不道歉你能怎么的？”那个人做作地抖了抖他身上的铆钉衣服，摆出一副很拽的样子，就是个街头混混。

　他边说还边嚣张地笑：“怎么着，你要护着你这小白脸啊？”

　她看着他这样的嘴脸，也笑了，不过是冷笑。

　她蓦地转身。

　那男人立住，愣愣地看着她，想看她要做些什么？

　“警官，我要报警，故意伤害罪。”季凉柯语气干脆，看也懒得多看那男人一眼。

　“你！”那个男人嚣张的嘴脸总算摆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他拦住季凉柯，慌慌张张：“你还真报啊？”

　“我有权追究你的责任，”她目光冰冷，“可没跟你开玩笑。”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姑奶奶！”那个男人颇为幽怨，却不得不服这个软，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跟他道歉。”她面无表情。

　那人面色一黑，老老实实道歉了。

　姜渊低头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散漫，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我送你回家。”她柔声对姜渊说。

　随后，她率先迈步。

　夕阳西下，花木扶疏，天际晚霞飘渺而柔艳，如同橙红色的纱幔，轻轻地在天际浮动。

　本是美好的景色。

　可她却觉得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她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在那一滴眼泪涌出来的瞬间，她慌慌张张用手擦掉。

　她不能哭，她要坚强。

　到底还是委屈了。

　毕竟，她并不知道如何面对像刚刚那个皮衣女人一样的泼妇。

　她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可她一想起刚刚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和那些侮辱人的话语。

　即使她笃定世界有很多美好，她也无可否认，在一些世俗的角落，有一些东西是黑暗的。

　也有一些人是坏的。

　姜渊沉默着跟着她走了一路。

　刚刚的场景，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自己心里突然涌出一些奇怪的情绪。

　他说不上那究竟是什么。

　明明本应该是毫不在意的，可是他却不可抑制地想起季凉柯的模样。

　被吐唾沫、被扯头发的隐忍模样。

　他也不可抑制地想起刚刚的场面。

　她义无反顾地面对那些恶心的人，脸上仍然是那样的平淡——她的表情似乎总是平淡的。

　他没有见到过生气、愤怒的她，也没有想到她会那样大着声音回击那些人。

　被吐口水……应该很恶心吧；被扯头发……应该很疼……

　那她究竟为什么要冲上去，为什么要为他挡住那些辱骂吗？

　莫名的正义感么，还是，这又是一种新的套路？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当她跟那些人对骂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升出了一点奇怪的思绪。

　那些人在外边拽住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不会是什么好人。

　彼时，他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挨了一拳和一巴掌。

　那一拳把他打到眼睛剧痛，那一巴掌打得他头脑眩晕。

　嘴唇张了张，却也只是张了张。

　他要不要说什么呢？按道理，他应该说些什么吧？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没有人听他的话，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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